悠悠三千年。
這一日,截天殿舊址之上,一座全新的大殿拔地而起。
殿身由九天玄玉鑄就,殿頂的穹蒼之上,鐫刻著“截天仙王府”五個字古篆,仙威赫赫,震懾四方。
大殿之內,陳勝端坐於中央的紫金王座之上,身著一襲仙王法袍。
他雙目微闔,周身仙王氣息如淵似海,卻又收放自如,僅在王座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金光,將下方朝拜的身影映照得愈發恭敬。
殿下丹陛之下,一眾天仙、玄仙按品級列隊,人數最多的便是李玄以及八仙為首的截教門人弟子。
“拜見截天仙王!”
“拜見截天仙王!”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大殿內迴蕩。
一眾截教的門人弟子,個個神色激動,他們見證了師尊步步踏著荊棘登上仙王之位。
以自家祖師的性格,顯然這份榮光,會照耀截教的每一個門人弟子。
陳勝緩緩睜開雙眸,麵色平淡,抬手虛扶:
“諸位起身吧。”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仙力將眾人托起。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的每一張麵孔,從李玄沉穩的麵容,到八仙激動的眼神,再到那些新晉弟子的崇敬之情……
陳勝心中不禁感慨:“總算輪到我了!”
這三千年,他保持了每隔每千年一次的下界暴動、打上天宮。
前者精準斬斷天庭的觸角,阻礙運朝大勢,後者專挑老牌的天仙、仙王、仙君下手。
三千年間,他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的天仙、仙王、仙君,空出大量的權柄果位,總算順位至他了。
不多時,一眾外人散去,殿內隻餘下截教的門人弟子。
李玄眼眶微紅:
“恭喜師兄成就仙王之位,遙想當年在天目宗修行,我實在不敢想象有如今之日!”
在陳勝的支援下,他與八仙先後開辟心相幻天,修成天仙,雖然多是中品道域,卻也能得享萬年壽元。
八仙也紛紛上前道賀,覆海子更是朗聲道:
“師尊登王,統領一方地仙界,我截教之名也當響徹寰宇!”
殿內的門人弟子也跟著歡呼起來,掌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陳勝輕輕頷首,他如今統率一方地仙界:
“明光界的確太小了……”
……
下界明光界,巨鯨島的觀星台上。
當代截教掌教翰星道人正手持一枚金色玉簡,玉簡上“截天仙王”四個大字泛著璀璨的金光。
這是陳勝登王後,第一時間傳下界的法旨。
翰星道人激動得雙手顫抖,身後數十名尊者與數百名核心弟子更是滿臉狂喜,歡呼聲震得整個巨鯨島都在顫抖。
翰星道人高舉玉簡,聲音響徹整個島嶼:
“截天祖師晉昇仙王!”
“祖師法旨:三日後,開啟界域通道,我截教舉派飛升,入駐祖師統領的地仙界!”
此言一出,明光界的截教弟子徹底沸騰了,地仙界雖然比不上九天,卻也是仙界所屬。
小千世界飛升的真仙,若是不願意加入天庭,便會前往地仙界!
不少年邁的長老更是熱淚盈眶,他們資質有限,即便氣運加身,也難以飛升,沒成想祖師給了他們如此大的驚喜。
負責籌備飛升事宜的弟子們更是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清點靈脈、打包典籍……
整個宗門都沉浸在即將飛升的喜悅之中。
……
截教舉派飛升的訊息如長了翅膀般,在短短時日,便傳遍了整個明光界。
東海巨鯨島外圍,頓時擠滿了來自各方宗門的修士。
白雲、補天等旁門教派,有盤踞一方妖修大族,包括懸空山所屬,全員出動前來觀禮。
這些修士遠遠望著巨鯨島方向,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巨鯨島的護山大陣“九曲黃河陣”已徹底展開。
陣眼處的先天八卦鏡泛著璀璨金光,將方圓數千裏靈氣盡數聚攏,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脈長河,注入即將開啟的界域通道。
通道入口處,截教弟子們身著統一的墨色道袍,神色肅穆卻難掩眼底的激動。
人群中,一名青衫修士望著巨鯨島的靈脈異象,忍不住歎息。
“唉,同樣是傳承宗門,截教如今能舉派飛升,咱們卻隻能在這下界苦熬。”
他身旁的同門連連點頭:
“誰讓人家祖師成了仙王呢?誰能想到我等下界居然能誕生一位仙王,統領一方地仙界?”
議論聲中,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出,直奔巨鯨島的山門而去。
那是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須發皆白,周身卻散發著陰神尊者巔峰的氣息,正是有名的散修尊者玄淵。
他衝到陣前,對著巨鯨島的方向躬身便拜,聲音洪亮得整個海域都能聽見:
“晚輩願拜入截教,哪怕做個守山門的弟子,晚輩也心甘情願!”
這一聲拜師,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又有幾個尊者級人物相繼衝出,紛紛對著巨鯨島叩首:
“晚輩金華,願拜入截教!”
“晚輩天合,懇請納入截教麾下!”
眾人姿態放得極低,額頭貼著地麵。
巨鯨島的山門緩緩開啟,四名身著鎏金道袍的截教長老緩步走出,為首的正是掌管宗門外事的雲渺長老。
他目光掃過陣前叩首的幾名尊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道友請起。”
待幾人起身,他才繼續說道:
“祖師有旨,截教飛升乃是傳承之舉,隻攜本教弟子前往地仙界,不納歸附。”
此言一出,一眾尊者頓時麵色難看,卻也無可奈何。
反倒是白雲、補天等幾大旁門掌教互相對視一眼,倒是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些許喜悅。
“截教這一走,咱們或許能再度執掌氣運網!”
“三千年,截教幾乎壟斷了飛升之路,他們這一走,咱們總算是有機會了!”
如此想著,他們心中稍稍寬慰不少。
……
與此同時。
仙王殿內的歡呼聲漸次遠去,李玄與八仙帶著門人弟子有序散去。
陳勝依舊端坐於紫金王座之上,一枚巴掌大小的鎏金大印緩緩懸浮於掌心。
那正是天庭賜予新晉仙王的“仙王大印”,印身刻滿“周天星辰”與“萬仙朝拜”的紋路。
他雙目微閉,元神如潮水般湧入大印。
剛一觸及印身,便有無數玄奧符文順著元神湧入識海,符文交織成一幅浩瀚的界域圖譜。
圖中那處被金遊標注的地仙界,正是他即將統領的轄地。
大印核心處,一道無形的運勢絲線如蛛網般蔓延,直抵九天之外的地仙界核心。
“嗡——”
隨著元神之力的不斷注入,仙王大印突然爆發出璀璨金光,印身的星辰紋路開始流轉,彷彿將整個地仙界的景象都搬進了大殿。
他垂眸望向掌心的大印,紋路中的地仙界圖譜愈發清晰。
界內靈脈如巨龍盤桓,仙山懸浮於雲海之間,凡人王朝的炊煙與修士的丹火交織成淡淡的氣運雲靄。
陳勝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溫潤而磅礴的運勢從運勢絲線中傳來,順著他的元神湧入四肢百骸,讓他的修為愈發凝實。
可陳勝心中卻給出評價:“九牛一毛!”
這股加持在身的運勢,若與地仙界整體的運勢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他能清晰看到地仙界的核心處,一道粗壯的運勢主脈直衝天庭,那是供給天帝運朝之道的根基。
而分給他的這縷支脈,不過是主脈旁逸斜出的細流,連百分之一的威能都不到。
那道運勢支脈中,除了基礎的滋養之力,竟沒有半分“輔助悟道”的奧義,甚至連地仙界的本源功法傳承,都被一道無形的禁製隔絕。
顯然,天帝在賜予仙王權柄的同時,也徹底斬斷了手下借運勢突破更高境界的可能。
他推演片刻,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若天帝願意放開限製,九天十地,足以支撐十九位頂級煉虛修士。
“運朝之道,果然強勢,九天十地,便有如此威勢。”
“天帝除卻九天十地,更有諸多下界的運勢加持自身,難怪能有近乎合體的威能。”
陳勝搖搖頭:
“可惜,越是靠近運朝核心,便越知曉此道的嚴密。”
“從運勢分配到功法傳承,從權柄製衡到監察體係,環環相扣,想要從內部瓦解,幾乎沒有可能。”
“隻能從外部攪動風雲,從而拖延,運朝之道的發展。”
陳勝掐指一算: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暴動接近千年,也該再次動手了。”
“這一次,正好斬斷明光界的氣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