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陰土,鬼氣衝天。
黃袍真君提著染血的狼牙棒,身後六位結義兄弟一字排開,正在與人爭論。
幾日前,他們巫山七怪聽聞令問軒要誅滅陰煞鬼王,特意從巫山趕來相助,很快被對方接納。
黃袍真君大喜,不由感歎對方果真是胸襟偉岸!
可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今日戰事不利,他們七妖浴血廝殺了一場,卻被扣上一頂“鬼王內應”的帽子。
黃袍真君言語誠懇,看向那道持鼎的偉岸身影:
“令兄!我等當真是好心前來啊!”
令問軒隻是淡淡頷首,手中懸浮的仙鼎泛著淡淡的金光,將周圍的煞氣隔絕在外。
他身側一位身披紅色袈裟的頭陀已踏出一步,銅鈴般的眼珠瞪著七人,冷哼道:
“師侄!非我族裔其心必異!”
“這些披鱗帶羽的妖邪,平日裏在巫山為禍一方,焉能聽信他們的鬼話,他們主動上門,必然是與鬼王暗中勾結,否則焉有今日之敗!”
“苦頭陀!休要搬弄是非!”
黃袍真君勃然大怒,狼牙棒往地上一頓,石屑飛濺:
“我等雖為妖族,卻從未害過一個凡人!上次青螺穀瘟疫,還是我等取巫山靈泉救治了數萬生民!”
“倒是你,十年前屠了雲棲寨的妖族幼崽,這事忘了不成?”
苦頭陀雙手合十,掌心浮現出金色佛印:“妖就是妖,本性難移!”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時,一道清冷的女聲插入其中。
峨眉派的淩素心手持拂塵,白衣勝雪,目光掃過七人時滿是嫌惡:
“令道兄,人妖殊途,你莫不是忘了千師妹便是隕落在妖族手中?”
令問軒也是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後的性子,千師妹的確是他的一個遺憾!
此刻聞言,麵色瞬間沉了下去,手中的仙鼎驟然暴漲,鼎身浮現出山川紋路,厚重的威壓朝著七人籠罩而去。
“好!好一個令問軒!”
黃袍真君看著那懸浮的仙鼎,眼中的急切化作徹骨的寒涼,他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
“我等七人看穿氣運大勢,知曉你是天命所歸,想來蹭點機緣,助你斬除鬼王積點功德,竟落得個‘內應’的罪名!算我們兄弟自作多情,這就走!”
“妖邪之輩,既來了,還想走?”
苦頭陀率先出手,金色佛印如車輪般砸向黃袍真君:
“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們這些隱患!”
令問軒身旁的其餘幾位同伴也齊齊動了手,飛劍、符籙、法寶如暴雨般襲來,顯然早已達成了默契。
“既然你們不仁,休怪我們不義!”
黃袍真君怒喝一聲,身形暴漲,黃色道袍寸寸撕裂,化作千丈黃獅,鬃毛如火焰般炸開。
白鹿真君化作通體雪白的神鹿,鹿角射出銀色毫光;雲蛇真君則化作數百丈長的雲霧大蛇,蛇口噴吐著寒霧……
刹時間,七妖同時顯化本相,妖氣衝天,與令問軒一行人戰作一團……
可妖族雖悍勇,比起五大宗門,特意搭建的聚運七人組,卻相差太多了。
令問軒手中仙鼎能壓製妖氣,苦頭陀的佛印更是妖族剋星,淩素心的峨眉飛劍專挑妖身要害。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白鹿真君的左角被飛劍斬斷,鮮血噴濺;雲蛇真君的七寸被佛印擊中,鱗片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令問軒!我等真心相助,你竟如此絕情!”
黃袍真君被鎮嶽鼎砸中脊背,噴出一口金色精血,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他看著令問軒麵無表情地催動仙鼎,鼎身的山川紋路化作鎖鏈,將他牢牢捆住,終於明白——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該來。
“斬草要除根。”
令問軒淡淡開口,鎮嶽鼎驟然落下,伴隨著一聲淒厲的獅吼,黃袍真君的身軀被碾成血霧。
其餘六位妖族也相繼隕落,鮮血染紅了地下的岩石,連神魂都被苦頭陀的佛印徹底湮滅。
與此同時,南海靈眼之上,陳勝掌心的水月幻境緩緩消散。
他望著遠處翻湧的浪花,輕輕歎了口氣:
“倒是難得的善妖,知曉順天應勢,卻錯把氣運之子當成了機緣。”
他以運道秘術窺伺,清晰地看到令問軒身具天命位格,如同鯨魚一般聚集天地氣運。
不過這股氣運,也分散流向不同的地方。
除卻身旁七位同伴瓜分,虛空之中還隱有八尊陰神尊者的氣息,他們皆是“一山四宗”派來護持氣運之子的,也分一筆。
本來就人多粥少,自然容不得外人分一杯羹。
“五宗把持運朝之網,自家的陰神尊者都不夠分潤氣運,一群沒有靠山的妖族貿然上門,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麽?”
陳勝屈指彈碎掌心的水汽,眼中閃過一絲淡漠:
“這明光界的氣運遊戲,可不是那麽好蹭的,有實力,有背景才能結下善緣。”
就好似那取經路上的妖族,即便是良善之輩,沒有背景,被捲入這場氣運洪流之中,也少不得化作灰灰。
……
與此同時,陳勝盤坐在靈眼之上,也在暗暗謀劃:
“竹山、合沙那些旁門真仙倒是深知氣運之道,氣運之子縱橫天下時,皆是瘋狂縮頭!”
“竹山教的老怪躲在十萬竹山深處煉他的‘竹藏劍胎’,合沙道的祖師更是閉了百年死關,連宗門都交給了弟子打理,半點不敢摻和氣運之爭。”
“他們運氣也好,偏巧抓住了前一任氣運之子飛升、後一任尚未崛起的空當。”
“果斷冒頭,以雷霆手段掃蕩旁門,收編散修、奪占靈脈,硬生生聚起一方獨有的氣運,最後踩著那波氣運浪潮成功飛升。”
“這便是運朝牢牢掌控的世界,一切都是氣運說了算。”
“順之者昌,逆之者要麽成了氣運之子的踏腳石,要麽就成了被天庭重點‘關照’的異數。”
“我要想順利融入天庭體係,不被當成異數打殺,必須仿著竹山、合沙的路子走。”
陳勝心中喃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如此一來,這令問軒必須早日飛升纔好。”
“如此,才能在明麵上為我留下足夠長的時間,冒頭聚氣。”
“既然如此,趁著如今天機混亂,便由本座來安排一場旁門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