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餘韻如退潮般消散在天目山巔,空氣中還殘留著灼熱氣息。
七位心動長老圍在竹屋前的空地上,臉上的笑意比山間初升的朝陽還要燦爛。
白壽真人負手立在階前,頷下三縷銀髯因心緒激蕩微微顫動,他抬眼掃過諸位長老,聲音裹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厚重靈力,在山穀間迴蕩:
“石道友修成上品金丹,乃是我宗建派五百年來前所未有之盛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門方向,朗聲道:
“成丹宴必須好生操辦,宗門寶庫全力支應,廣邀周邊三十六宗前來慶賀,讓他們也瞧瞧我天目宗的底蘊!”
“宗主英明!”
長老們齊聲附和,唯有李玄聽得心頭一突,悄悄抬眼去瞅自家師兄。
果不其然,陳勝眉頭已微微蹙起,嘴角那絲剛成丹的淡笑逐漸斂去。
“不必了。”
陳勝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步走下石階,上品金丹的威壓如薄霧般散開:
“樹大招風,修行界豺狼環伺,木霞穀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一場宴席隻會引來不必要的覬覦,反倒給宗門招禍。”
他目光掃過眾人錯愕的臉,語氣平淡的開口:
“與其鋪張浪費,不如將寶庫資源折現給我,我剛成丹,道基未穩,正需祭煉一件本命法寶穩固修為。”
白壽真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一時語滯。
他這師侄一向桀驁孤僻,性情乖張,如今成了上品金丹,越發“古怪”了!
可轉念一想,木道人成丹後風光無限,最終卻落得被越階斬殺的下場,石堅的謹慎倒也在理。
他幹咳一聲,連忙順坡下驢:
“便依道友所言!隻是你成丹時雷火衝天,紫電繞山,方圓千裏的修士都能瞧見,訊息怕是瞞不住啊。”
“無礙。”
陳勝負手轉身,玄袍下擺掃過階前的焦痕,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本座已決定即刻雲遊四海,曆練道心。若是有人來訪,宗主隻說我外出遊曆便可,一概謝絕。”
白壽真人聞言當即一愣,剛剛修成金丹,便要遊曆?
陳勝卻岔開話題道:“對了,宗門那座護山大陣,也該升級了。”
白壽真人臉上的驚訝化作為難,他苦笑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宗最高隻傳下二階陣法的圖譜,當年祖師突然坐化,連帶著三階陣法的傳承也斷了,如今根本無人能布……”
話音剛落,就見陳勝從袖中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卷,隨意丟了過去。
“前些年在亂葬崗古修士洞府所得,三階‘甲子焚天陣’,既能聚靈又能禦敵,陣眼催動時可引動天幹地支之力,佈下六十道火牆,尋常金丹修士也闖不進來。”
“以往修為不足,隻能看懂皮毛,如今成了金丹正好派上用場。宗主隻需按圖譜備齊玄鐵、硃砂、千年梧桐木這三樣主材,三日之內我便能布好。”
白壽真人捧著獸皮卷,看著上麵的古篆符文,隻覺一股厚重的陣法氣息撲麵而來,頓時喜出望外:
“有此陣法,我宗便能高枕無憂了!”
陳勝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張宣紙,上麵用墨筆標注著陣法的方位、間距,甚至連每枚陣眼令牌的嵌入深度都寫得一清二楚。
他逐條講解,聲音清晰沉穩,白壽真人等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連忙取出玉簡記錄,生怕漏了半個字。
熟悉自家師兄的李玄卻看得通透,師兄剛成丹就急著要資源、布陣法、跑路,看似桀驁直接,實則比誰都穩重。
這是怕樹大招風,早早就為脫身鋪路呢。
諸事交代完畢,陳勝抬眼掃過眾人,上品金丹的威壓驟然釋放,讓幾位長老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布陣之事便勞煩宗主,其餘諸事已了,諸位自便吧,李玄留下。”
長老們不敢多問,紛紛拱手告退。
白壽真人走時還特意拍了拍李玄的肩膀,眼神裏滿是“好好跟著你師兄學”的期許。
……
陳勝精挑細選的結丹時機還是不錯的。
當世氣運之子令問軒,還有他的幾位同伴,早已修成上品金丹,如今已然成就靈寂,正盯著元嬰級別的的目標。
現如今,那些元嬰老魔個個風聲鶴唳,生怕被這幾個殺星盯上。
他一個小宗出身的上品金丹,年紀古稀才堪堪功成,隻要不跳出來礙眼,連死在他們手中的資格都沒有。
現如今,更有可能盯上陳勝的倒是那些旁門大宗的弟子。
麵對氣運之子鎮壓一世的格局,他們推人出來當災的同時,也會趁機收割些‘對方看不上的剩菜’。
此界的氣運網太過嚴密,對於沒有背景的修士而言,太難混了!
不過,陳勝顯然不會讓這場衝突爆發,趁著如今天機混亂,他直接選擇跑路,暫時跳出這場氣運棋盤。
即可安心修行,也能為自身謀劃一番,使自己的成長變得更加合理。
……
竹屋內,檀香重新燃起,陳勝坐在蒲團上,丟擲一枚玉符:
“這是我的傳訊玉簡,我雲遊期間,可憑此物聯係我。”
“對了,你已修成心動圓滿,接下來該凝丹了,須以上品為目標。”
李玄連忙擺手,苦笑道:“師兄說笑了,上品金丹哪是我能奢望的……”
“廢話少說。”
陳勝打斷他,屈指一點,一道金光直奔李玄眉心:
“本次閉關,我創出《天地交征陰陽抱丹法》,專門針對上品金丹的關竅,你好生體悟。”
李玄隻覺腦海中湧入一片無比玄奧的法門,從靈氣淬煉到道心穩固,再到雷火劫的應對之法,無一不精妙絕倫。
他神識掃過,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師兄才情絕世!此等法門,足以讓我宗傳承千年!”
陳勝擺手,語氣又恢複了幾分傲態:“不值一提,此法門不可外傳,否則必遭覬覦。”
“你若感覺結丹契機已至,便傳訊於我,我帶你去別處結丹——小小的天目宗,接連出兩個上品金丹,太紮眼了。”
李玄徹底心服口服,連忙拱手,心中滿是敬佩“師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