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
春去秋來,山桃開了又謝,後山竹屋卻始終沒有半分結丹的異象透出。
李玄指尖掐了個簡易的感知訣,探向竹屋方向。
靈氣雖凝練沉穩,卻仍是心動境的波動,連半分金丹雛形的跡象都沒有。
“師兄就是太傲,心境不夠就大大方方磨練,躲在屋裏閉關有什麽用?”
前不久,他剛敲了兩下門,就被一句“滾遠點”轟了出來。
李玄歎氣:
“每次都轟人,這般急躁心性,真能靠苦修結成上品金丹?”
第三年,寒梅綻放。
這日清晨,一則訊息迅速傳遍了附近的修行界。
木霞穀的木道人,被補天道當代行走令問軒,以心動後期的修為越階斬殺!
令問軒頗有蓋世天驕傲氣,隻殺了木道人一人,木霞穀其餘人都沒動。
最後更是留下了名言:不成上品金丹連死在他手下的資格都沒有!
李玄得知訊息之後,喃喃自語:
“心動斬上品金丹……實打實的真仙之資啊!”
驚歎過後,他又想起木道人當年丹成宴的風光,忍不住惋惜:
“可惜了木道友,小宗門出個上品金丹有多難啊,才三年就隕落了……”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裏閃過後怕:
“還好師兄沒修成上品金丹!要不然,問心劫能不能過另說,這躲不過的人劫可就糟了!”
又想起師兄今年已六十歲,比自己大了整整十一歲,他眉頭又皺起來:
“都這年紀了,上品金丹求不得,就算中下品金丹,也能享壽三甲,總比耗著強啊。”
當天下午,李玄又去了後山,竹屋門依舊緊閉,他剛走到門前,就聽見裏麵傳來冷喝:
“說了閉關,聽不懂人話?”
李玄縮了縮脖子,小聲勸道:
“師兄,要不咱結個下品金丹?安全……”
“滾!”
……
歲月如梭,轉眼又是五年。
這五年裏,令問軒的名氣如日中天。
凝結上品金丹時引動仙鼎來投,隨後孤身斬殺一尊為禍一方的外道元嬰,直接名列明光界天驕榜第六。
訊息傳到天目宗時,李玄聽聞後隻是愣了愣,又往後山望了一眼,繼續埋頭苦修。
……
這一年雪天,李玄又去了後山,他剛要敲門,裏麵就傳來熟悉的冷音:“滾遠點!”
李玄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歎了口氣,輕聲說:“師兄,天寒,我給你帶了壇暖身的米酒。”
放下酒壇,他轉身離去時,心中喃喃:
“師兄啊師兄,你怎麽就這麽傲呢……”
迴到自己的修行道場,李玄握緊了手中的紫光寶輪,眼神變得堅定:
“也罷,我如今還未強過師兄,等我修成心動圓滿,定要好好說服他!”
這些年他隔三差五就來後山,說是勸說,實則也是想確認師兄是否安好。
畢竟師傅就是在閉關時坐化的,他怕師兄也出事。
……
又是四年過去,令問軒早已橫行天下。
今日鬥敗某位隱世前輩奪得古寶,明日正麵搏殺元嬰老魔,後日又在陰神尊者手下驚險逃生,天驕榜上早已穩坐第一,風頭無兩。
而李玄,也在這一天的清晨,於洞府中鄭重睜開雙眼,周身靈氣如潮水般收斂,心動圓滿的修為徹底穩固。
他撫摸著紫光寶輪,深吸一口氣:
“該去說服師兄了。”
“師兄資質悟性都在我之上,如今被我追上,總能警醒他了吧!”
這些年語言勸說沒用,他已下定決心——用武力“說服”,打醒師兄的執念。
可走到後山路口時,他又停下了腳步。
這些年被師兄“重拳出擊”教訓的記憶湧上心頭,令他無比遲疑。
“死就死吧!”
然後,剛走到後山,李玄就被一股磅礴的靈氣掀得後退三步。
睜開眼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後山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紫電如遊龍般在雲層中穿梭,交織成網!
更驚人的是,雲層中隱約有龍虎交輝,霞光漫天!
“雷火生、龍虎聚……這是、這是上品金丹的結丹異象!”
李玄想起這些年的擔憂與勸說,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忍不住哽咽:
“師兄……師兄他渡過問心劫了!連雷火都引來了!”
此時,竹屋內傳來一聲低沉的清嘯,與天際的雷鳴交相呼應。
李玄抹了把眼淚,連忙撿起寶輪,無比歡喜:
“我為師兄護法,誰也不許來打擾!”
……
隨著雷火凝聚,天際突然劃過一道赤霞,如流星墜地般穩穩落在竹屋前的空地上。
霞光斂去,露出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麵容紅潤如嬰孩,銀髯隨風輕揚,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丹威壓。
正是天目宗唯一的金丹修士,宗主白壽真人。
“拜見師伯!”
李玄見狀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他與石堅的師傅,正是白壽真人的師弟,四十餘年前衝擊上品金丹時未能渡過問心劫,道心崩碎隕落。
之後,白壽對他們師兄弟頗有照顧。
白壽真人伸手將李玄托起,然後目光灼灼地望向空中,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笑意,朗聲道:
“好一個萬象問心劫!”
“雷火易爾,上品金丹最難者,莫過於問心,如今雷火交織、龍虎盤旋,上品金丹可成!”
“你們這一脈盼了數十年的上品金丹願景,總算要在石堅手中實現了!”
李玄聞言,心中歡喜的同時,也想起師傅突然坐化,他們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的遺憾,眼眶微微泛紅:
“師叔說得是!師兄他……他總算成了!”
話音剛落,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抬頭望去,隻見陳勝的身影在紫電劈落時踉蹌了一下。
雖及時祭出一道金芒擋下,周身靈氣卻明顯紊亂了幾分,躲避後續雷劫時也顯得有些狼狽。
李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也看向了白壽真人。
白壽真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咳一聲略顯尷尬:
“我宗畢竟底蘊淺薄,不過你師兄的術法天賦向來頂尖,應當能撐過去。”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陸續落在空地上,正是天目宗其餘七位心動境長老。
他們剛到便被空中的成丹異象震撼,看清是石堅在渡金丹劫,臉上紛紛露出狂喜之色:
“是石道友!他真的煉成上品金丹了!”
“有了上品金丹修士,我宗往後總算能抬起頭了!”
幾位長老竊竊私語,目光中滿是期待與敬畏。
……
時間緩緩流逝,空中的雷火漸漸稀疏,當最後一道紫電被劈開後,漫天異象驟然收斂。
陳勝也逐漸結束了表演,身形搖搖晃晃地從空中飄落,發絲淩亂,周身靈氣起伏不定,顯然消耗極大。
落地的刹那,他卻陡然站直身形,抬手拂去衣上塵埃,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一十三載守丹爐,白首窮經叩道途,雷火焚身心不動,龍虎歸位證真吾!”
詩句朗朗,卻讓在場眾人肅然起敬。
這哪裏是簡單的成丹,分明是耗盡半生心血的道心淬煉!
李玄最清楚師兄這些年來的堅持,師兄今年已近七旬,為了上品金丹,硬生生耗到了古稀之年。
白壽真人率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石堅道友,恭喜道友丹成!此等毅力,當為我宗楷模!”
他刻意改了稱呼,以“道友”相稱,盡顯對上品金丹修士的敬重。
其餘七位長老也連忙齊齊拱手,聲音洪亮:
“拜見石真人!”
陳勝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冷意,卻少了往日的桀驁:
“多謝宗主,諸位長老。”
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麵露歡喜之色的李玄身上,突然冷哼一聲:
“怎麽?修成心動圓滿就漲本事了?之前還敢提著紫光寶輪闖我閉關之地,是想教訓我不成?”
李玄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湊到近前壓低聲音賠笑:
“師兄誤會!我那是怕您閉關出意外,想敲開門看看情況,我就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啊!”
陳勝輕哼:“今日高興,他日再與你算賬!”
新的一世,本想快速鋪開劇情的,然而今天去醫院輸液,斷斷續續發熱、咽痛、乏力,勉強兩章,諸位道友諒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