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城東南角的靜心茶寮裏,陳勝選了個臨窗的雅座,指尖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便出現在掌心。
這是他方纔從城中“萬法閣”購得的《太一界修行總綱》。
陳勝的陽神念頭一掃,玉簡驟然亮起淡淡的青光,無數資訊流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浸在玉簡的內容之中,眉峰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蛻凡境,煉化天地靈氣,打磨身軀,壯大本源,凝煉神通……”
陳勝腦海中浮現出太一界蛻凡修士的修行圖景。
赤著上身的修士在熔岩中打坐,引動天地靈氣衝刷肉身,骨骼發出如雷般的脆響,體表漸漸浮現出淡淡的神通紋路。
“倒是和靈界體修的路子頗為相似。”
不過,靈界體修一脈,挖掘血脈中潛藏的神通,侷限極大,多數體修終其一生也隻能覺醒一兩門神通。
但太一界的蛻凡境卻截然不同。
玉簡記載,此界修士無需拘泥於血脈,天地間的山川河海、花鳥魚蟲,乃至雷霆烈火,皆可作為神通凝煉的模板。
“號稱三億神通,條條皆可成道。”
太一界的蛻凡修士們,有的引動潮汐凝煉“翻江倒海”之能,有的觀察星辰演化“星落九天”之術。
甚至有修士模仿草木枯榮,悟出“生生不息”的神通,這般廣度,是靈界體修難以企及的。
“神通大成,推開元神之門,神通升華元神道種,再熔煉天地道則,提升道種……”
太一界修士在蛻凡境凝煉的神通,並非終點,而是晉升的根基。
當神通修煉至巔峰,便可引動元神之力,將神通本質升華成一枚“元神道種”。
這道種既蘊含神通的爆發力,又承載著元神的靈動性,修士需不斷遊走天地間,熔煉不同的道則融入道種,讓道種愈發凝練。
“長生境,道種徹底融入肉身,化作長生道胎,於體內開辟洞天,元神映照洞天,從而蛻變……”
讀到此處,陳勝終於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太一界的長生境,與靈界煉虛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抬手端起冷卻的清茶,一飲而盡,此刻,他對兩界修行體係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道之盡頭,殊途同歸。”
陳勝輕聲感歎,玉簡中記載的開辟、造化、超脫三境,與靈界的合體、渡劫、大乘境更是相似。
將玉簡收入儲物戒,他心中暗讚:
“精氣神三道並重,此界修士戰力應當頗為可觀。”
陳勝簡單預估,在金丹之前,同等境界,靈界修士大概率不是此界修士的對手。
但轉念一想,他又搖了搖頭:
“不過此界修行也更為艱難,精氣神同修,要求更高。”
“同時,無論是凝煉神通、還是升華道種,都是階段性的跨越,常人根本無法完成。”
“而靈界修行體係,前期各有側重,同時劃分的境界較多,修行起來倒是更為容易。”
“或許就是因為修行艱難,才早早設定了神通,道種,道胎的路線,一脈相承,降低修行難度。”
頓了頓,陳勝又心生好奇:“不過,三億神通,走到最終,到底能有幾條路?”
……
彈指數十年,東明州之北的渾天海已入深冬。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在海麵之上,濤浪拍擊著隱現的暗礁,捲起丈高的雪白浪花,卻在靠近一條黑龍時驟然平息。
正是陳勝數年前斬殺一尊長生境巨頭之後,收服的坐騎“玄冰墨龍”。
陳勝盤坐於黑龍顱頂的龍角之間,玄色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膝頭攤開三卷泛黃的典籍,正是他近些年斬殺幾個不長眼的長生境修士所得的典籍。
《天罡七殺道策》的書頁間泛著森然殺氣,《太乙五行道錄》流轉著五行靈光,《九霄天雷三卷》則隱有雷鳴暗藏。
他神識如細密的蛛網般籠罩典籍,眸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此界典籍果然有可取之處。”
陳勝輕聲感歎,掌心之中道域衍化,時而顯化七殺劍影,時而凝聚五行法印,時而天雷萬象。
“從蛻凡境的神通凝練,到元神境的道種升華,再到長生境的道胎孕育,脈絡清晰,衍變有序,隨便一卷拆解重構,都能化出不俗秘術。”
“這些典籍必定是從上往下推演,高屋建瓴,否則,難以形成這般完整的體係。”
陳勝不由想到了自家師尊傳授給自己的秘術,也是類似的道理。
這些日子,他以《終結五卷》為基,融合這些典籍的神通理念,已讓“掌中天”“周天行走”兩門秘術更添幾分變化。
不多時,他將典籍收入儲物戒中。
三卷典籍雖妙,卻都不完善,止步於長生三重天,對於已觸及六劫煉虛的他而言,終究還是淺薄了些。
能吸取幾分變化,已然是不錯。
“若能得一些長生後期的典籍,或許能為我推開終結第二卷的大門。”
在陰魂大量小千本源的推動之下,他悟道境界不低,距離突破,隻差一個契機!
“尋不得本源之寶,多多收集太一界的典籍,也能讓我觸類旁通。”
念頭剛起,身前的渾天海突然泛起異樣——
原本鉛灰的海麵驟然亮起,無數道銀白神光從海眼深處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神光在半空匯聚,竟化作一輪好似天地般浩瀚的皎潔圓月,月輪之上清晰可見桂樹婆娑、玉兔搗藥的虛影。
更有無數道太陰符文流轉,演繹著陰晴圓缺的天道軌跡。
方圓億裏的海水瞬間凍結成冰,濤聲驟停,唯有月光灑在冰麵,反射出漫天清輝。
“太陰異象!”
陳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曾在弘絕法主的記載中見過,重離天的本源之寶孕育時,必會引動此處天地顯化異象。
而這太陰異象所對應的,極可能是蘊含太陰本源之寶,對他衍化陰陽道域大有裨益。
“走!”
他屈指輕彈,玄冰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著異象中央的月輪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