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那個瘦高個一看就是個精於算計,毫無擔當的牆頭草。
雲別塵能看到他過去的模樣,在資源爭奪裡永遠最先縮頭,又總在事後嚼舌根,把自己的無能歸結為時運不濟和旁人排擠。
魔族給的希望,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筆新帳,讓他覺得終於能跟這虧待他的世道討價還價了。
那個矮胖的是貪圖享樂到了骨子裡的麵相。
他投靠魔族,理由恐怕最是簡單直接,魔族給的好處夠多。
什麼大道,同族,在他眼裡都比不上實打實的修為提升和資源供給,隻要能讓他舒服,捅誰一刀都不帶猶豫。 【記住本站域名 ->.】
最後一個沒說話的,眼神陰得像井底石頭,手裡扣著法器。
這種人是純粹的惡,享受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正道規矩對他隻是束縛,魔道的肆意妄為才合他胃口。投身其中,如魚得水。
「一群心性卑劣,自甘墮落的東西。」雲別塵低聲吐出評判。
他們或許有苦衷,但走到這一步,手上沾了同族的血,心中那點怨氣早已發酵成徹頭徹尾的惡。
莫不救手中法術運轉狠狠的轟向持刀的叛徒。
那叛徒雖已入魔道得了些陰邪力量,但還不是莫不救的對手,他倉促揮刀格擋,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癱軟下去,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對死亡的恐懼。
雲別塵的身形如鬼魅,避開法器激射出的毒芒,手中風刃無聲無息地掠過那名瘦高叛徒的脖頸。
那人臉上的陰笑尚未褪去,便覺喉間一涼,視線天旋地轉,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身軀噴灑著黑血緩緩跪倒。
戰鬥幾乎在瞬間就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剩餘兩名叛徒,那矮胖的和沉默陰狠的,眼見首領和同伴一個照麵便被擊殺,臉上終於露出了貨真價實的恐懼,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竄。
「等等!」
一個嘶啞卻異常堅決的聲音響起,阻止了莫不救和雲別塵繼續追擊。
那是柔聽晚的聲音。
她靠著東方嵐勉強支撐起的身體,用僅剩的左臂,死死抓住了莫不救的衣角。
她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灰敗,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火焰,再無半分平日的活潑。
「讓我來。」她一字一頓道,「這斷臂之仇,這背棄之恨,我要親手報。」
她不要假手他人,哪怕是自己最信任的夥伴。
那份被救助之人反手捅刀,兵器斷裂,手臂離體的劇痛與屈辱,必須由她自己的手,親自洗刷。
莫不救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柔聽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看到了那深埋的痛苦與恨意。
他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與雲別塵並肩而立,形成一道屏障,既防止叛徒逃跑,也阻隔了外界可能的乾擾。
另一邊,東方嵐輕柔的將白虎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它臉上沾染的血汙。
他站起身,身體還有些搖晃,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抬起通紅的眼睛,裡麵沒有了淚水,隻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冰冷,以及深不見底的恨意。
他看向那兩名因恐懼而瑟縮的叛徒,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我有眼無珠,輕信他人,害了小白。」
他的目光落回白虎再無生息的軀體上,語氣忽然變得異常輕柔。
「小白啊,你等等,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話音落下,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術法,沒有沖天的氣勢。
他如同受傷的野獸,撲向了那名矮胖的叛徒。
那叛徒驚叫一聲,揮舞著一柄淬毒的短匕刺來,東方嵐卻不閃不避,任由匕首劃破他的手臂,另一隻手卻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叛徒持匕的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叛徒殺豬般的慘叫。
東方嵐彷彿聽不見,隻是機械的重複著扭折的動作,手腕,手肘,肩膀……每一次骨裂都伴隨著叛徒愈發悽厲的哀嚎。
最後,在東方嵐那布滿血絲的眼睛注視下,他將叛徒的腦袋狠狠摜向旁邊一塊凸起的尖銳岩石。
噗嗤!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那矮胖叛徒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柔聽晚也動了。
她隻剩左臂,腳步虛浮,但動作卻帶著一種孤狼般的狠厲與精準。
她從靴筒中抽出了一把匕首,那是她早年未用重錘時防身的武器。
那名沉默陰狠的叛徒見同伴慘死,自知逃生無望,眼中凶光一閃,反而激發了魔性,嚎叫著催動全身魔氣,揮舞著一對烏黑的鬼爪,朝著柔聽晚撲來,企圖拚個魚死網破。
柔聽晚沒有硬接,她側身閃開第一爪,魔氣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帶起一陣陰風。
就在叛徒第二爪即將抓到她的肩膀時,她左臂如靈蛇般探出,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刁鑽狠辣的弧線,不是格擋,而是直刺。
「噗!」
匕首刺入了叛徒右手手腕的筋絡處,叛徒痛呼一聲,右手鬼爪頓時無力垂下。
柔聽晚毫不停歇,身體借著慣性撞入叛徒懷中,左手匕首順勢向上一撩。
寒光閃過,叛徒的左側脖頸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烏黑的血汩汩湧出。
但這並未致命,叛徒獰笑著,左手鬼爪狠狠掏向柔聽晚的心窩。
柔聽晚彷彿早有預料,她竟不躲不閃,隻是將頭猛地向後一仰,同時左臂收回,用匕首的柄部,狠狠砸在了叛徒左手肘關節的內側。
「哢嚓!」又是一聲脆響。
叛徒的左臂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
柔聽晚眼中寒芒爆射,她用盡全身力氣,身體如陀螺般旋轉半圈,劃出了一個完整而致命的大圓。
匕首精準的割開了叛徒的喉嚨,幾乎將整個脖頸割斷大半。
叛徒的獰笑凝固在臉上,眼中最後映出的,是柔聽晚那冰冷的眼神。
他嗬嗬地發出漏氣般的聲音,仰麵倒下,魔氣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