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世界靜謐而幽暗,與水麵之上那個人聲鼎沸、靈光閃爍的世界恍若隔世。
秦天澤憑藉著對水流的精妙掌控,在那座荒廢的水塘底部,輕易地找到了一個被淤泥半掩的暗渠出口。
他身形如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其中。
通道狹窄而曲折,但他修煉的《萬川歸海功》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水流彷彿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溫順地為他讓開道路。
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更為寬闊、更為活潑的水流氣息撲麵而來。
他已然成功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從碧桐苑的水係,神不知鬼不覺地匯入了滄京城外那條奔流不息的運通河之中。
寬闊的河床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他順著水流又向下遊遁出了十數裡,這才尋了一處水流平緩的河灣,緩緩地浮出了水麵,準備辨明方向,返回滄京。
然而,就在他頭顱剛探出水麵的瞬間,一股微弱但極其獨特的靈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他腰間的儲物袋中傳來!
秦天澤心中一凜,神色瞬間警惕起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他立刻沉下半身,隻留雙眼在水麵上,同時分出一縷靈識,閃電般探入了儲物袋中。
在他的神識「視野」裡,儲物袋的一角,那個從築基修士金良身上得來的、刻著犀牛圖案的暗影堂玉牌,此刻正一明一暗,散發著一種極有規律的指向性閃光!
那光芒微弱,卻彷彿擁有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堅定地指向運通河上遊的某個方向。
「這是……」
秦天澤心念急轉,一個驚人的猜測瞬間浮現在腦海。
他立刻檢查了另外三塊從範彪等人身上得來的、圖案各異的暗影堂玉牌,發現它們都靜靜地躺著,毫無反應。
唯獨金良這塊高階別的玉牌,出現了異動!
「難道說……這附近有暗影堂的人在活動?」
秦天澤的眉頭緊緊皺起,「而且,隻有達到一定級別的成員,才能互相感應,或者說,這塊犀牛玉牌能夠感應到下級或同級的存在?」
若真如他所想,那這暗影堂的實力與底蘊,就遠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傳訊法器,而是一套具備了身份識別、等級區隔、甚至追蹤定位功能的高智慧法器體係。
能夠研發並大規模配備這種東西的組織,其實力必然深不可測。
暗影堂是做什麼勾當的,秦天澤心知肚明。
他們此刻出現在附近,十有**是又有劫案發生。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湧上心頭。
若是劫案就在這運通河的河道之上發生,憑藉著自己的【匿水無蹤】神通,他倒有十足的底氣去悄悄看個究竟。
多瞭解一些這個神秘組織的行事風格,總沒有壞處。
可若是在陸地上……
他搖了搖頭,立刻掐斷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在陸地上,他的優勢將蕩然無存,去瞧這種熱鬧,無異於自尋死路。
誰知就在他內心糾結、猶豫不決的當口,他敏銳地察覺到,儲物袋中那塊玉牌上的閃光,頻率陡然加快,變得越發急促起來!
彷彿是在發出某種警告,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定位!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他!
這玉牌既然能為他指引方向,那是不是也意味著……
也能為對方指引自己的方向!
「不好!」
秦天澤當即暗罵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腰身一扭,整個人如同一條受驚的黑魚,頭也不回地朝著漆黑的河底狠狠紮了下去。
就在他身形完全沒入水下的瞬間,他頭頂上方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了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
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如同捕食的獵鷹,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他剛才停留的水域上空!
緊接著,根本沒有任何言語交談,狂暴的法力波動轟然炸開!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透過水流的傳遞,變得沉悶而震撼。
秦天澤在水下被那股衝擊波震得氣血翻湧,心中驚怒交加,暗罵自己真是放鬆了警惕!
他隻想到了玉牌的單向指引功能,卻忽略了這種法器最常見的雙向定位性!
剛才那片刻的糾結停頓,幾乎讓他徹底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
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但他此刻的好奇心也攀升到了頂點。
他立刻施展【匿水無蹤】神通,將自身氣息與周圍水流完美融合,然後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浮起。
他不敢將頭探出水麵,隻是靠近水麵,透過清澈的河水,如同一條潛伏的鱷魚,窺視著上方的戰局。
這一看,讓他心頭又是一震。
隻見日光之下,三道人影在空中激鬥。
場麵雖然是二打一,但局勢卻是那個「一」,牢牢地占據著絕對的上風!
隻見那人身穿一身極為眼熟的藍色製式法袍,袖口和衣領處繡著代表身份的雲紋——這正是滄瀾宗宗內執事的服裝。
讓秦天澤更加訝異的,是那位滄瀾宗執事的樣貌。
雖然隻是一個側臉,但那年輕而又稜角分明的臉龐,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居然是和他同期入宗的火靈體天才——毛毅!
此刻的毛毅,與當初在宗門時那副略顯青澀的模樣已然判若兩人。
他懸浮於空,神情冷峻,一頭長髮無風自動,周身烈焰環繞,宛如一尊降世的火神。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剛猛霸烈,每一拳、每一掌揮出,都帶起漫天的火光,或是化作咆哮的火龍,或是凝成灼熱的火牆,將對手逼得狼狽不堪。
而他對戰的那兩個暗影堂修士,則完全陷入了被動。
一人修煉的是水係功法,另一人是木係功法。
在毛毅那霸道無匹的純粹火靈力麵前,水被蒸發,木被點燃,功法被克製得死死的,一身實力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
空中法術豪光縱橫交錯,轟鳴聲不絕於耳。
「啊!」
隻聽一聲慘叫,那名木係修士躲閃不及,被一條火鞭抽中了臂膀,整條手臂瞬間變得焦黑。
秦天澤在水下看得膽戰心驚。
這毛毅也太強悍了吧!
他從滄瀾宗邸報上才剛剛看到他晉升築基期的新聞,此刻他就能以一敵二,還能如此輕鬆寫意!
這就是靈體天才的真正實力嗎?
正在秦天澤暗自點評之際,空中那兩名節節敗退的暗影堂修士,似乎終於撐到了極限,其中一人突然用盡全力,朝著四周的夜空悽厲地大喊起來:
「附近的同仁,速速出來接應!
我等奉命行事,遭遇滄瀾宗強敵!
見死不救,可是要遭受堂內嚴懲的啊!」
這聲呼喊如同驚雷,在秦天澤的腦海中炸響!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秦天澤嚇得一激靈,哪裡還敢有半分看熱鬧的心思,當即便要催動全力,向河底最深處沉去。
然而他快,空中的毛毅更快!
就在那呼救聲響起的瞬間,毛毅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竟如利劍一般,精準無比地掃向了秦天澤藏身的水域!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