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舉辦地,設在碧桐苑中心最大的一處湖泊「觀月湖」的湖心島上。
此島原是別苑主人賞月宴客之所,地勢開闊。
此刻,一座由巨石壘砌的簡易高台矗立在島嶼中央,高台之上,靈光閃爍,顯然佈置了某種隔音與防禦陣法。
那位神秘的虛靈境高修,並未露麵,但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威壓籠罩著全場,無聲地昭示著此地的主人,並震懾著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記住本站域名 ->.】
成百上千的修士或坐或立,環繞著高台,將小小的湖心島擠得水泄不通。
大多數人都像秦天澤一樣,以各種方式遮蔽著自己的身形與麵容,整個會場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又期待的氛圍。
秦天澤尋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倚靠在一塊假山石的陰影裡,冷靜地觀察著場中的一切。
很快,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麵容普通的中年修士走上了高台,他對著四方拱了拱手,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全場:「諸位道友,感謝前來捧場。
閒話不多說,今夜的拍賣會,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他便取出了第一件拍品——一柄通體火紅的長劍。
「二階下品法器,赤焰劍!
內蘊火煞,催發之時可生三尺劍芒,最適合修煉火係功法的道友。
底價八百塊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塊!」
話音剛落,場下便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競價聲。
「八百一!」
「八百三!」
「我出一千!」
秦天澤隻是靜靜地看著,內心毫無波瀾。
法器方麵,他接連得了築基修士的遺物,無論是品階還是種類,都已足夠他現階段使用,自然不會將寶貴的靈石浪費在此處。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拍賣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從二階的法器到對築基修士都有增益的「凝元丹」,各類寶物接連登場,每一次都引得眾人激烈爭搶。
秦天澤始終冷眼旁觀,如同一塊真正的頑石,不為所動。
當一位修士以一千二百塊下品靈石的高價,拍下了一株名為「紫猴花」的珍稀靈草後,台上的灰袍修士微微一笑,又取出了一個新的玉盒。
「接下來,是諸位符師同道,或是需要底牌護身的道友們喜歡的環節了。」
他開啟玉盒,隻見兩張通體赤紅、符文繁複的符籙正靜靜地躺在其中,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二階下品靈符,火焱符兩張!
一旦激發,可化作三丈火海,焚金化石!
無論是對敵還是破陣,都有奇效!
兩張打包拍賣,底價二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秦天澤的目光瞬間銳利了起來。
終於等到符籙了!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之一,便是補充一些高階符籙作為自己的殺手鐧。
當初在望海城外,若非有那張從常萬全身上得來的二階上品「引雷符」,他絕不可能以靈胎期的修為,重創築基修士金良。
那種一擊定乾坤的強大威力,讓他記憶猶新。
雖然這「火焱符」隻是二階下品,威力遠不及「引雷符」,但勝在是範圍攻擊,若是運用得當,在某些特定場合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百八!」
「三百二!」
競價聲很快響起,但顯然對這下品符籙感興趣的人並不算多,價格攀升得有些緩慢。
「三百五。」
秦天澤在心中權衡之後,報出了一個遠超當前競價的價格。
這個價格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了片刻。
三百五十塊下品靈石買兩張二階下品符籙,已經算是溢價不少了。
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個修士,紛紛選擇了放棄。
灰袍修士見無人再加價,當即便一錘定音:「三百五,成交!
恭喜這位道友!」
秦天澤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中卻頗為滿意。
用可以接受的代價,拿下了兩張實用的底牌。
緊接著,灰袍修士又拿出了幾樣稀有的煉器材料進行拍賣。
就在秦天澤以為符籙環節已經結束時,那修士卻又取出了一個更為精緻的鐵木盒。
他開啟盒子,一股銳利無匹的庚金之氣驟然散發開來,讓在場不少修士都感到麵板微微刺痛。
「二階中品,巨劍符兩張!」
灰袍修士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鄭重,「此符激發之後,可凝聚出一柄三丈長的靈力巨劍,從天而降,威力足以威脅到築基一二三層的修士!
乃是搏命翻盤的利器,同樣打包拍賣,底價四百下品靈石!」
秦天澤的呼吸猛然一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二階中品,威力足以威脅築基!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能夠替代「引雷符」的強大底牌嗎!
有了此物,他日後若是再對上築基修士,便多了一分保命甚至反殺的可能!
「四百一十塊!」
「我出四百三!」
「四百五!」
這一次的競爭,遠比「火焱符」要激烈得多。
二階中品的攻擊符籙,無論對靈胎期還是築基期的修士,都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價格很快便被推高到了五百五十塊。
「六百。」
秦天澤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決心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他直接將價格提升到了一個整數關口,意圖震懾住其他競爭者。
果然,這個價格一出,場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位似乎誌在必得的修士猶豫了再三,最終還是頹然一嘆,沒有再跟價。
「六百一次,六百兩次,六百塊下品靈石三次!
成交!」
隨著灰袍修士的落槌,這兩張珍貴的巨劍符,也成了秦天澤的囊中之物。
之後的拍賣會,雖然也出現了不少奇珍異寶,甚至壓軸的是一件二階上品的法器飛劍,引得全場瘋狂,但秦天澤都再未出手。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剩下的,便是如何安全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當拍賣會宣告結束,那股籠罩全場的強大威壓緩緩散去後,在場的修士們便開始陸續離場。
一道道各色遁光沖天而起,劃破夜空,朝著四麵八方飛去,場麵頗為壯觀。
秦天澤在交易處交割了自己拍下的四張符籙,確認無誤後,卻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急著駕馭飛雲舟離開。
他深知,每一次大型交易會的落幕,都是一場狩獵的開始。
那些在拍賣會上顯露了財力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被暗中的餓狼盯上。
混在人群中一同離開,看似安全,實則目標巨大,一旦發生混戰,極易被波及。
他悄然退到人群的邊緣,身形閃動,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亭台樓閣的陰影之中。
他沒有走向任何一個出口,而是憑藉著對水流的敏銳感知,在別苑後方,尋到了一處偏僻荒涼、雜草叢生的水塘。
這水塘麵積不大,水麵漂浮著殘荷敗葉,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在溟水王蛇的感知中,這水塘之下,似乎與別苑外的運通河水繫有著微弱的聯絡。
這就足夠了。
他謹慎地放出靈識,反覆確認四周沒有任何人窺探之後,便走到了水塘邊。
沒有絲毫猶豫,他收斂全身氣息,如同遊魚入水,悄無聲息地潛了下去。
冰涼的池水瞬間包裹了他的身體,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
在水下,他彷彿回到了自己的領域,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他沒有立刻遠遁,而是如同蟄伏的巨鱷,潛藏在池底的淤泥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靜靜地等待著最佳的脫身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