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無聲地流淌,彷彿一條分割生死的界線。
岸上是焦躁的獵人,水下是冰冷的復仇者。
秦天澤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縷無形的幽魂,悄然跟隨著溪岸邊的二人。
他的身體浸泡在刺骨的溪水中,傷口的疼痛與「玉骨生肌丹」帶來的溫熱修復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讓他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冷靜。
岸上,李新隆的耐心正在被這枯燥的搜尋迅速消磨。
他本就性情暴躁,兄弟鄭驊的死更是讓他心中憋著一團無處發泄的邪火。
他一邊走,一邊用腳邊的長棍胡亂抽打著岸邊的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嘴裡罵罵咧咧:
「媽的,這鬼地方!
那小子不會真變成魚了吧?
等抓到他,老子非要把他的頭砍下來,掛在暗影堂門口示眾!」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對岸的範彪則顯得謹慎得多。
他手持火焰盾,亦步亦趨,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聽著李新隆的咒罵,眉頭緊鎖,低聲喝道:「閉上你的臭嘴!別忘了鄭驊是怎麼死的!
敵人就在暗處,你這麼大吼大叫,是想成為第二個靶子嗎?」
李新隆被他一喝,雖然臉上閃過一絲不忿,但也想起那符師悄無聲息的殺了鄭驊。
他悻悻地閉上了嘴。
但他搜尋的動作,卻依舊充滿了敷衍與不耐。
……
觀察良久,秦天澤終於確定了絡腮鬍子的性格弱點——魯莽、易怒、缺乏耐心。
秦天澤默默潛遊到了兩人前方,正巧前方二十丈處有一片蘆葦盪,他心念微動,「溟水王蛇」顯出身形,直接在蘆葦盪裡弄出了一聲動靜。
「嘩啦!」
雖然隻有一聲,但是這聲音在兩個全神貫注搜尋的修士耳中卻格外突兀。
「什麼動靜?」
李新隆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去,雙眼死死盯住那片還在晃動的蘆葦。
對岸的範彪也立刻警覺起來,沉聲喝道:「老李,別急,可能是陷阱!」
「陷阱個屁!」
李新隆此刻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仇恨與立功的渴望壓倒了理智,「那小子肯定就躲在那裡,他撐不住了!
範彪,你從對岸包抄,我過去把他揪出來!」
說罷他根本不聽範彪的勸阻,靈力一提,踏步而行,朝著那片蘆葦盪直衝而去。
溪水不深,剛剛沒過他的膝蓋,他趟著水,激起嘩啦啦的水響。
範彪看到同伴已經行動,雖然心中緊張但是他不能放任同伴行險,也邁步趕了過來。
水下的秦天澤像一條滑膩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的在水下潛遊。
當李新隆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蘆葦盪吸引,甚至已經開始掐動法訣,從儲物袋中拿出幾張火炎符,準備釋放的當口——
秦天澤猛地從溪水中起身,一股蘊含著「溟水王蛇」本命寒意的「寂水」水箭驟然發射。
「噗!」
正趟水前行的李新隆隻覺得後背一僵,彷彿被凍結,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
這短暫的停滯,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咻!」
一點微不可查的烏光,從秦天澤袖口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射向李新隆毫無防備的後心!
正是那索命的法器——穿心釘!
「呃……」
李新隆前沖的身形猛然頓住。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細小的血洞正在擴大,一股陰冷的能量在他體內瘋狂肆虐,瞬間絞碎了他的心臟與生機。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帶著滿腔的不甘與錯愕,「噗通」一聲,仰麵倒入了冰冷的溪水之中。
鮮血如同綻放的紅蓮,在清澈的溪水中緩緩散開。
在穿心釘離手的瞬間,秦天澤便強行收斂了所有心神,再次遁入「匿水無蹤」的狀態。
整個襲殺過程快如閃電,從殺意爆發到目標死亡,不過一息之間。
他就潛伏在李新隆的屍體之下,化作冰冷的溪水,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老李?」
對岸的範彪目睹了這驚悚的一幕。
他隻看到李新隆突然僵住,然後便直挺挺地倒下,連句遺言都沒有。
他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他沒有像李新隆那樣魯莽衝動,而是第一時間激發了手中的火焰盾,赤紅色的火光將他全身籠罩,同時飛快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張示警符。
然而就在他準備激發示警符的瞬間,理智讓他停了下來。
金良隊長已經去了下遊,就算現在發訊號,等他趕回來也需要時間。
而那個看不見的敵人,就在這水裡!
如果自己因為激發信符而分神,會不會步上鄭驊和李新隆的後塵?
一種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兩個同伴,一個死於偷襲,一個死於水下,敵人甚至連麵都沒露!
這種未知的恐怖,遠比正麵對決要可怕一萬倍!
他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貿然下水。
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那個藏在水裡的鬼東西逼出來!
「給我滾出來!」
範彪發出一聲怒吼,給自己壯膽。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數十張一階中品的「火炎符」傾瀉而出,如同一片火雲,劈頭蓋臉地砸向李新隆屍體附近的水麵!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連成一片,水麵被炸得衝起數丈高的水浪,無數水汽蒸騰而起,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他試圖用這種無差別的範圍攻擊,逼出秦天澤的藏身之處。
然而,他終究還是低估了秦天澤的狠辣與決斷。
就在範彪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轟炸水麵,尋找秦天澤蹤跡的那一刻。
秦天澤卻按兵不動,靜待時機。
被激發的水霧,阻擋了對方的視野,正是突襲的好時機。
說罷秦天澤再次從溪水中起身,對著水霧那邊的敵人施放了一輪靈符。
施放完畢,他再次入水潛行。
「嗖嗖嗖!」
十幾道水箭,突然從正麵呼嘯著射向他!
「果然在這裡!」
範彪精神大振,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毫不猶豫地將火焰盾橫在身前,火係靈力瘋狂湧入,盾麵上的火焰暴漲三尺,輕易便將這些水箭蒸發殆盡。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敵人黔驢技窮的掙紮。
然而這恰恰是秦天澤為他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
這十幾道水箭,從始至終都隻是為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幌子!
就在範彪全力防禦正麵攻擊的瞬間,在他的視線死角,身後左側,靠近岸邊的一處水草叢中,一張符籙,無聲地亮起了刺目的藍光!
「玄冰刺符」,發動!
「嗖——!」
一根長達尺許、幼兒胳膊粗細、通體晶藍的巨大冰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轟向了範彪的側腰!
快!太快了!
當範彪從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抹致命藍光時,已經為時已晚。
他所有的防禦都集中在了正麵,側翼空門大開!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嘶吼,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噗嗤!」
玄冰錐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他倉促佈下的護體靈光,然後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身體。
「啊~」
範彪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那根貫穿自己身體的冰刺,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