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澤盤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思緒在昏暗中翻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了許久,他也沒弄明白常家人費這麼大勁,把他弄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圖什麼。
線索太少,實力太低,任何猜測都隻是空想。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抓緊一切機會提升自己。
在這吃人的世道,隻有握在手裡的力量纔是真的。
接下來的日子,秦天澤積極融入黑石島。
除了到護島大陣中樞值守的工作外,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島上充當監工,監督那些礦工幹活。
這裡的礦工分兩種。
一種是凡人,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他們用最原始的力氣,一鎬一鎬地敲擊著堅硬的岩壁,換取微薄的靈石,再通過宗門渠道,供給他們在宗門裡修行的家人。
每一次揮鎬,都是在燃燒自己的性命。
秦天澤親眼見過一個瘦弱的漢子,因為脫力倒下,就再也沒能站起來,屍體被草草拖走,連一聲嘆息都沒有。
另一種是散修,他們修為低微,大多在靈胎一二層的樣子。
為了幾塊靈石,為了那渺茫的道途,他們也在這裡出賣苦力。
這些人比凡人更懂得節省力氣,也更懂得看人臉色,但眼中的絕望,卻比凡人更深。
整個礦洞,就像一個巨大的磨盤,無情地碾碎著所有人的血肉和希望。
秦天澤沉默地履行著職責,內心卻從未平靜。
這島上濃鬱的「寂水」寒意,對別人是催命的陰風,對他臂上的「溟水王蛇」卻是無上的美味。
他悄悄放開了對王蛇的壓製,任由它貪婪地吞噬著從礦脈深處滲透出的寒意。
一股股冰涼精純的力量,通過靈印反饋到他體內。
起初,他還需要運功驅散這股寒意,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修煉的《萬水歸藏訣》,竟主動運轉起來,將這股「寂水」之力納入經脈,與他自身的靈力緩緩融合。
非但沒有衝突,反而讓他的靈力變得更加凝實,經脈也被拓寬了幾分。
「合水」除了可以拓寬經脈、靈力綿長的特質外,竟然還有「兼收並蓄」的神異。
這一點在他初入雜役院,被派去處理被寂水汙染的玉露靈泉時就有端倪。
隻是那時他還是修仙界小白,如今總算恍然大悟了。
如今看來,這「合水」功法並非一無是處。
劉長老對他也算是因材施教了!
……
島上的食物,大多來自常鵬獵殺的中小海妖。
這些妖獸的皮骨和血液會單獨收攏起來,剩下的生肉則是任由島上礦工和監工弟子食用。
秦天澤因此想起他在宗門內從趙汝龍那裡購買的獸血符墨,原來都來自這裡。
到了飯點,秦天澤都會直接割一大塊妖獸肉帶回自己的石屋。
島上的外門弟子都打趣他食量大,秦天澤隻是笑著點頭。
這些妖獸肉他自己隻取一小部分果腹,剩下的便在夜深人靜時,悄悄餵給右臂的「溟水王蛇」。
吸取了大量妖獸肉後,臂上的王蛇靈印也越發凝實,透著一股森然的威勢。
秦天澤能感覺到,它的力量在飛速增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天澤除了輪值監工,就是縮在石屋裡拚命修煉。
在擔任監工的時候,他不忘同其他弟子閒聊套話,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些關鍵情報。
島上之前本沒有那麼兇險的,但是常鵬執事到此坐鎮後,島上的傷亡率就逐漸提高了。
以前一年也死不了幾個人。
現在,多的時候一個月就死兩三個。
而且,最近這片海域的海妖也越來越暴躁,攻打護島大陣的次數比以前多了好幾倍。」
秦天澤心頭一凜。
死的人多了……海妖更暴躁了……
這兩件事,會不會和常鵬有什麼關係?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常鵬或許在用某種邪法來修煉!
這個猜測讓他不寒而慄。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如今他已經打通了八條經脈,距離靈胎境巔峰期,隻差最後一條「手太陰肺經」。
礦洞裡無法引水輔助,他隻能依靠丹藥和靈石硬沖。
帶來的四瓶水元丹很快見了底,一百多塊下品靈石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兩個月後,他帶來的資源消耗殆盡,可第九條經脈,卻始終差了那麼一絲,如同隔著一層堅韌的薄膜,怎麼也捅不破。
他手上的凝氣丹更是不頂用,無奈之下,他隻能把主意打到護島大陣上。
畢竟每隔七天,他都有一次去陣眼核心值守的機會。
那裡的靈氣濃鬱程度,遠超外界。
於是他趁著輪值的時候,悄悄運轉功法,從陣法靈池中抽取靈力。
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常鵬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所幸常鵬並未發覺,他也因此安心了許多。
終於,在他登島滿三個月的一天夜裡。
伴隨著體內一聲輕微的脆響,那道最後的壁壘轟然破碎。
磅礴的靈力貫通了手太陰肺經,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靈氣迴圈。
靈胎境巔峰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著四肢百骸,秦天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
接下來的日子,出奇的平靜。
礦洞裡再沒有死人,海上的風浪也小了許多,連海妖攻島的頻率都降低了。
「嘿,真是怪了,這都快一個月了,居然風平浪靜的。」
一個外門弟子在巡視時,笑著調侃道。
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秦天澤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安。
他深知: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是最磨人的。
他依舊默默警惕著,積蓄著力量。
……
危險,總在人最鬆懈的時候降臨。
入島第四個月的月半之夜。
沒有預兆,海上的狂風驟然狂暴。
黑色的海麵像是燒開的沸水,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護島大陣的光幕上。
「轟!轟!轟!」
整座黑石島都在劇烈地顫抖,淡藍色的光幕明暗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所有弟子,速到陣眼!
有大妖來犯,全力維護大陣!」
常鵬沙啞而急促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秦天澤心中一沉,來了!
他隨著人流沖向護島大陣中樞的石屋,常鵬早已站在陣眼之前,麵色凝重地掐動法訣。
「各就各位,將靈力注入陣眼石柱!」
秦天澤被分到一根邊緣的石柱,他一邊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一邊用餘光死死盯著常鵬的背影。
他想看穿這個老傢夥的陰謀,可常鵬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指令,都顯得那麼正常。
就在他誤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護島大陣的水幕,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每個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壓頂的強大威壓。
「不好!大陣要破了!」
有弟子驚呼。
也就在這一刻,秦天澤清晰地看到,一直背對著眾人的常鵬,悄然轉過了身子對著他露出冰冷至極的獰笑。
秦天澤心驚到了極點,他想逃已然來不及了。
「轟——!」
護島大陣崩潰,無窮無盡的海水倒灌而入,瞬間吞沒了整個地下礦洞。
秦天澤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