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的速度極快,不過相對於秦天澤進宗那天乘坐的鄭朝宗執事的大葫蘆,速度還是不如的。
由此可見,靈胎境的法器也就是那麼回事。
常萬全帶著秦天澤飛了半日功夫,便已飛離了滄瀾宗山門籠罩的範圍。 讀小說上,.超讚
腳下的景物,也從靈氣盎然的仙山福地,逐漸變得荒涼起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鹹濕的海風味道。
又飛了約莫一個時辰,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海麵上波濤洶湧,不時有巨大的浪頭捲起,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常萬全操控著飛舟,降低了高度,貼著海麵飛行。
秦天澤站在船頭,目光凝重地望著四周。
他能感覺到,這片海域中潛藏著無數強大的氣息。
有些氣息甚至讓他感到心悸,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卻越發興奮了起來。
顯然,這裡就是常萬全所說的妖獸海域了。
「師弟,看到前麵那座黑色的島嶼了嗎,那就是黑石島了。」
常萬全指著遠處海平線上一個模糊的黑點說道。
秦天澤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通體漆黑的島嶼,如同一頭匍匐在海中的巨獸,靜靜地臥在那裡。
隨著飛舟的靠近,黑石島的全貌也愈發清晰。
整座島嶼,幾乎都是由黑色的岩石構成,島上生機淡薄顯得死氣沉沉。
島嶼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讓本就陰沉的環境,更添了幾分詭異。
島嶼的四周,風浪極大,一道道數丈高的巨浪,前赴後繼地拍打在島嶼的岸邊,激起漫天水花。
「這鬼地方,環境還真是惡劣。」
秦天澤心中暗道。
飛舟在靠近島嶼百丈範圍時,一層淡藍色的光幕,憑空浮現擋住了去路。
這便是護島大陣了。
常萬全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輸入靈力,那令牌射出一道藍光直入光膜。
不多時,光幕上裂開一道口子,飛舟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進入大陣的範圍,外麵的狂風巨浪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島上的風雖然依舊陰冷,但已經溫和了許多。
飛舟在一處地勢較為平坦的空地上降落。
剛一落地,秦天澤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腳下的黑色岩石中滲透出來,順著腳底往上鑽。
他臂上的「溟水王蛇」一進入此島,當即就透漏出歡快的氣息來。
秦天澤不敢讓「溟水王蛇」撒歡,忙運轉靈力,驅散了腳底的寒意。
「這島上的溟水晶鐵礦脈自帶寒氣,對修煉『寂水』屬性功法的修士來說,倒是個不錯的修煉之地。」
常萬全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笑著解釋道。
秦天天澤聞言點頭,「哦,原來如此。」
秦天澤環顧四周,除了嶙峋的怪石,什麼也看不到。
「常師兄,礦洞在何處?
那些礦工又在何處?」
「別急,都在地下呢。」
常萬全說著,領著他走到空地旁一處不起眼的山壁前。
他伸手在山壁上摸索了一陣,按動了某個機關。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響聲傳來,山壁上竟然裂開了一道石門,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濃鬱的寒氣,夾雜著汗水和鐵器的味道,從洞口裡撲麵而來。
「走吧,我叔祖就在裡麵。」
常萬全率先走了進去。
秦天澤猶豫了一下,悄悄扣住了一張『土傀符』和一張『金鐘符』,纔跟著走了進去。
洞穴內部,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石階。
石壁上,每隔數丈就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石頭。
常萬全介紹這叫月光石,專司在黑暗處照明。
越往下走,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就越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秦天澤麵前。
溶洞的規模極大,足有數個雜役院的廣場那麼大。
無數條礦道,如同蜘蛛網般,從溶洞向著四麵八方延伸出去。
溶洞中,人影綽綽。
有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凡人,也有一些身穿雜色服飾,修為低微的散修。
他們正揮舞著手中的礦鎬,奮力地敲擊著岩壁。
每一鎬下去,都能從黑色的岩石中,迸濺出點點藍色的星火。
那些,就是溟水晶鐵的原礦石了。
在溶洞的中央,搭建著幾座簡陋的石屋。
一些身穿滄瀾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監督著那些礦工幹活,不時發出一兩聲嗬斥。
整個礦區,都瀰漫著一股壓抑而沉悶的氣氛。
秦天澤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執事服飾的灰袍老者。
老者麵容枯槁鬚髮皆白,正閉目養神,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
但秦天天澤卻能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遠超靈胎境的強大威壓。
此人是築基境圓滿的修士!
……
「叔祖!」
常萬全快步走到老者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那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渾濁而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常萬全,然後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後的秦天天澤身上。
被那道目光注視的瞬間,秦天澤隻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裡裡外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這種感覺比當初在傳法殿麵對劉長老時,還要強烈得多!
他心中駭然。
這老傢夥,好強的神識!
「你就是秦天澤?」
常鵬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弟子秦天澤,拜見常執事。」
秦天澤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嗯。」
常鵬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看他,轉而對常萬全說道:「人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叔祖。」
常萬全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對秦天澤笑了笑。
「秦師弟,以後就安心在這裡任職吧。
叔祖他老人家雖然看起來嚴厲,但心腸是很好的。
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他。」
說完,他便順著來時的路離去了。
秦天澤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眯。
……
「你的任務,萬全都跟你說了吧?」
常鵬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執事,常師兄告訴弟子了,讓我在島上維護大陣。」
秦天澤恭敬地回答。
「嗯。」
常鵬點了點頭。
「護島大陣的陣眼,就在我這石屋之下。
陣法平日裡由我親自看護,但每日都需要一名弟子在陣眼值守。」
「我們所有人修行的功法都是『合水』屬性與這陣法相合,以後你輪值時,別忘注入靈力維護大陣。」
「另外,島上不輪值的弟子,則是要在這礦洞裡監督礦工,維持秩序。
平日裡沒什麼事,不要亂跑,就在這礦洞裡待著,外麵太過陰冷十分容易受傷。」
「若是遇到妖獸攻島,聽我號令行事即可。」
常鵬三言兩語,便將他的任務和規矩交代清楚了。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他來這裡就是個打雜的。
而且聽常鵬的意思,維護陣法似乎也不是什麼累活,七天才一次。
可秦天澤心裡,卻愈發警惕。
「弟子明白了。」
他表麵上依舊是一副恭順的模樣。
「去吧,那邊有空置的石屋,自己找一間住下。」
常鵬揮了揮手,再次閉上了眼睛,彷彿多說一句話都嫌累。
秦天澤躬身告退,走到了不遠處一排簡陋的石屋前。
他隨便挑了一間,推門走了進去。
石屋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連被褥都沒有。
環境比他在雜役院的茅屋,還要差上百倍,秦天澤不在乎這些。
他關上石門,在石床上盤膝坐下,開始仔細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常家人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他弄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島上來,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