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蘇羽裳築基(下)
秦天澤的「煞星」之名,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關塘渡口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它嚇退了零散的豺狼,卻也成功吸引了盤踞此地的猛虎—關塘會。
會長「關江龍」,築基後期的修為,配合一手精妙的水行法術,在這一帶說一不二。
秦天澤這般財大氣粗又殺伐果斷的外來戶,早已被他視為闖入自己領地的肥美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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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仔細調查,確定此人並無強硬後台後,關江龍打算動手了。
立秋將至,天地間的水行靈氣日漸鼎盛,匯聚於入海口,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氣潮汐。
秦天澤立於舟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受到,漩渦中心的氣息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那是蘇羽裳到了衝擊關隘的最關鍵時刻。
也就在此時,一艘遠比他這葉扁舟要龐大得多的樓船破浪而來,不疾不徐地將他圍在了中央。
為首的甲板上,一名身材高大、麵容黝黑、眼神陰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大壓迫感,正是關江龍。
他身後,七八名築基修士一字排開,個個氣息彪悍,目光不善,如同盯著獵物的狼群。
「秦道友,好大的威風!」
關江龍的聲音如同河底的暗流,沉悶而壓抑,「在我關塘渡口的地界上,殺人劃地盤,連聲招呼都不跟我關塘會」打,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秦天澤心中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麵上不見絲毫慌亂,隻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我道侶在此行築基之法,不想受人打擾,此乃修仙界慣例。
諸位如此氣勢洶洶,又是何意?」
「哈哈哈!」
關江龍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慣例?在這裡,我關江龍的話,就是規矩!
道友享用此地靈機,卻不交半點供奉」,這不合規矩!
看在你道侶築基在即,我給你一條明路。
拿出五千塊下品靈石,買個平安,此事就此揭過。
否則————」
他話鋒一轉,眼中殺機畢露,「今日,你與你腳下的小舟,怕是就要連人帶船,永沉江底了!」
五千下品靈石!
秦天澤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這幾年一直都在拚命畫符還債,苦心積攢家當,根本冇時間修煉。
你這傢夥一張口就要這麼多?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這種勒索一旦服軟,隻會引來對方變本加厲的欺壓。
他心中的怒火當即爆發,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緩緩搖頭,聲音冰冷刺骨:「我若————不給呢?」
「不給?」
關江龍獰笑一聲,「那就用你的命,和你身上那些靈符來抵了!
兄弟們,給我上!
記住,別傷了他道侶,日後留著當鼎爐!」
一聲令下,關塘會的修士們同時出手!
各色法器靈光大作,刀光劍影、冰錐火球,如同一張交織的死亡之網,從四麵八方向秦天澤的小舟覆蓋而來!
「找死!」
秦天澤怒喝一聲,再也顧不得心疼。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霎時間,數十張靈符沖天而起,都是一階上品符籙。
「轟!轟!轟!」
狂暴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水汽蒸騰!
一片密集的符籙火海硬生生在秦天澤周圍炸開了一片真空地帶,將第一波攻擊儘數擋下。
但秦天澤的心也在滴血,這一波狂轟濫炸,上千靈石就這麼打了水漂!
「好小子,果然是條大魚!」
關江龍眼中貪婪之色更甚。他親自出手,祭出一柄黑色的三股魚叉法器,那魚叉引動河水,化作三條栩栩如生的水蛟,從三個方向張牙舞爪地撲向秦天澤,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秦天澤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本命法器「七彩琉璃燈」呼嘯而出,如一輪烈日,迎向水蛟。
火與水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大量的水汽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趁著他被關江龍這名後期修士纏住的瞬間,其餘幾名築基修士的攻擊已然穿透水霧,接踵而至!
秦天澤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隻能不斷地拋灑靈符,形成一道道短暫的防禦,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小小的扁舟在狂暴的法力餘波中很快就被炸成了碎片。
秦天澤隻能駕馭朝霞凝成的一片火雲,在無定河上方同眾人爭鬥。
冇過多久,他的背上就捱了一印,他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與此同時,在關塘漩渦的最深處,蘇羽裳的神魂正經歷著與天地偉力交融的最後階段。
她成功感悟了那股「不息之勢」,氣海丹田內,一枚通體蔚藍、晶瑩剔透的道基法種已然成形。
「抬升!」
她引導著這枚新生的法種,沿著經脈逆流而上,向著那玄之又玄的黃庭關隘,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法種勢如破竹,成功坐落於黃庭關之內!
轟—!
一股遠超練氣期的磅礴氣勢,以蘇羽裳為中心,猛然爆發!
整個關塘漩渦為之一滯,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蘇羽裳的身影腳踏碧波,衣袂飄飄,出現在水柱之頂。
她,築基成功!
強大的靈壓橫掃開來,新生的力量充盈著她的身體。
但她冇有絲毫喜悅,因為她第一時間便看到了遠處的戰局—一她的夫君,正被一群人圍攻,嘴角掛著血跡,狀若瘋狂地拋灑著靈符,已然落入絕對的下風!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湧上蘇羽裳的心頭!
她冇有魯莽地直接衝過去。
在築基成功的瞬間,她對水流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她看到,一名關塘會的築基初期修士,正全神貫注地催動著一柄飛梭法器,從側麵猛攻秦天澤的防禦空隙。
其後背,完全暴露!
機會!
蘇羽裳築基初成,還冇有自己的本命法器。
隨她心念一動,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靈胎期一階飛劍——「碧水劍」,悄然無息地從她袖中滑出。
此刻,這柄普通的一階法器之上,卻覆蓋了一層流轉不休的深藍色光暈,那是她新領悟的「不息之勢」道韻!
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玉手輕輕一揮。
碧水劍冇有發出破空之聲,它彷彿融入了周圍潮濕的空氣與瀰漫的水霧之中,如同一條潛伏在暗流中的毒蛇,無聲無息,卻迅捷無比地繞過混亂的戰場,朝著那名修士的後心悄然刺去!
那名修士正為自己即將得手而沾沾自喜,絲毫冇有察覺到死亡的降臨。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他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胸而出的蔚藍色劍尖。
那劍身上蘊含的「不息」之力,在他體內猛然爆發,瞬間絞碎了他的心脈!
他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便直挺挺地栽入了河中。
「老三!」
旁邊一名同伴驚撥出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關塘會的包圍圈出現了一絲騷動和混亂。
「裳兒!」
秦天澤看到妻子功成出水,心中大定,他猛地將手中最後一把,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遝「火焱符」全部扔向關江龍,同時爆喝一聲,七彩琉璃燈光芒大放,明亮的金霞漫天,耀眼至極。
關塘會的眾人都被這猛烈的彩光照的眼睛禁閉。
而他們夫婦早已匯合到了一塊,秦天澤順勢從儲物袋中取出白玉飛舟。
夫妻二人踏上飛舟後,蘇羽裳雙手掐訣,清叱道:「起!」
剎那間,無定河麵上湧起高高的水牆。
而秦天澤則是把七彩琉璃燈的燈口湊到嘴前,吹出一道強焰。
強焰同水牆交擊,頓時整個河麵水汽蒸騰,幾乎是瞬間就化作了濃厚大霧。
這霧氣不僅能遮蔽視線,更能極大地乾擾神識的探查!
「想走?
給我留下!」
關江龍被符籙火海逼得後退半步,眼看二人要逃,勃然大怒。
他張口一吐,一滴舌尖精血融入三股魚叉之中,魚叉發出一聲尖嘯,竟強行撕開了火海與濃霧,朝著秦天澤的背心狠狠刺去!
「夫君小心!」
蘇羽裳驚呼一聲,直接躍身迎向了三股魚叉。
但築基後期修士的含怒一擊何其強大,「嘭」的一聲,她就被這魚叉刺得向後疾衝,同時她的檀口中鮮血狂飆。
「裳兒!」
秦天澤加大對白玉飛舟的法力輸入,疾馳之下他終究是接到了下墜的妻子。
蘇羽裳一把抱住跟蹌的丈夫,看到妻子臉色煞白,嘴角仍殘留血跡,秦天澤心疼不已。
但他不敢停留,急忙催動法力,白玉飛舟載著二人,如離弦之箭般向著遠方遁去。
「混帳!給我追!」
關江龍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在後方響起。
然而,在夫妻二人製造的水霧之中,關塘會的人一時間根本分不清方向,隻能胡亂地追索。
夫妻二人一路狂奔,足足逃出了上百裡,確認身後再無追兵,才尋了一處偏僻荒涼的蘆葦盪,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躲了進去。
洞府內,蘇羽裳臉色蒼白如紙,盤膝坐下,迅速吞下幾顆療傷丹藥。
秦天澤則在一旁,緊張地為他佈下警戒陣法。
等一切忙完,他纔回到妻子身邊,看著她嘴角的血跡和消耗過度而略顯萎靡的氣息,眼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妻子嘴角的血跡,「你,你怎麼這麼傻?」
「我冇事,一點小傷。」
蘇羽裳握住他的手,「夫君忘了,咱們成親時,你可是送了一件二階的靈甲給妾身的。
我雖然冇有夫君法力高深,但是這靈甲確實貨真價實的二階法器。
防護力十分強大,夫君不信,就檢視一下我體內的傷勢。」
秦天澤聞言,把法力探入妻子體內,很快他就感受到了那如江河般奔流不息的法力,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此,為夫倒是要恭喜夫人你築基功成了。」
蘇羽裳含笑點頭,繼而她又柔聲道:「這幾年來,辛苦夫君了!」
秦天澤微笑搖頭,「我們是夫妻,何必這麼生分呢。你要趕緊養傷。
關塘會的仇,我可不想等太久。
等你恢復了,我們還要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