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秦煞星
秦天澤盤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氣海丹田之中。
在他的引導下,新生的「業火紅蓮」與他原本的下品火靈根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一股靈氣被吸入體內,便被自動分流,一半湧向原本的靈根,另一半則被業火紅蓮所吞噬。
經過數個周天的仔細測試,他得出了一個令自己既振奮又壓力倍增的結論。
這枚外接靈根的靈氣吸收效率,幾乎與他自身的下品靈根不相上下。
這意味著,兩相疊加之下,他如今吸納天地靈氣的總效率,已然可以媲美貨真價實的中品靈根!
中品靈根,足有四成的靈氣轉化效率!
這是下品靈根望塵莫及的速度。
秦天澤能清晰地感覺到,法力在經脈中流淌的速度和壯大的速度,都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錢不多冇有騙他,這樁交易,從長遠來看,血賺不虧!
然而,興奮過後,便是如山一般沉重的現實壓力。
五萬下品靈石的欠款,如同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從那日起,秦天澤的生活變得無比規律。
除了每日必須的修煉和為妻子護法之外,他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瘋狂的畫符大業之中。
二階下品的「火焱符」是他練習最多的符籙。
這在二階靈符中屬於最基礎、最容易繪製的一種,但對神識的消耗和法力的精細操控要求依然極高。
起初,他的成功率慘不忍睹,一遝遝符紙在他筆下化為飛灰,讓他心疼不已。
為了儘快湊錢,他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放在成功率更高的一階上品靈符上,以量取勝。
昏暗的岩洞內,秦天澤常常徹夜不眠,雙目佈滿血絲,麵前是堆積如山的失敗品和寥寥幾張成功的靈符。
蘇羽裳看在眼裡,也曾關切地詢問過,不知丈夫為何突然之間對符道如此癡迷上心。
但秦天澤隻是笑著說想多一門手藝,而蘇羽裳自身的「溯源觀川」正到緊要關頭,法途更重,見丈夫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多問,隻是輕聲叮囑他注意勞逸結合,不要太過投入了。
秦天澤每次都笑著點頭答應,但他還是會廢寢忘食的投入到畫符之中。
巨大的還債壓力,反而成了秦天澤符道修為飛速提升的催化劑。
失敗、總結、再失敗、再總結————
在這種近乎自虐的磨礪下,他的技藝以驚人的速度精進著。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他的符道造詣已然脫胎換骨。
一階上品靈符的成功率,從最初的三四成,硬生生被他提升到了穩定的七成半。
而二階下品靈符,也從幾乎不可能成功,提升到了三成的成功率。
甚至,他偶爾還能畫出幾張二階中品的靈符,儘管成功率隻有可憐的一成,但這已是了不起的突破。
這也算是壓力化為動力的典範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春去秋來。
四年光陰,悄然而逝。
這一日,秦天澤在完成一天的畫符任務後,估算著蘇家新一輪的靈藥該收成了,便以「飛信」的方式,給蘇家寄去了一封家信,詢問近況通報妻子的築基情況,順便也報個平安。
然而,半個月後,當那柄飛回來的信劍落入他手中時,帶來的卻是一個足以將他靈魂都凍結的噩耗。
信,並非來自家主蘇振南,而是來自那位被他安排在太靈山百洞窟、負責製造閉關假象的蘇家子弟。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充滿了怨毒,內容更是讓他如遭雷擊蘇家,被滅門了!
——
來者是黑水門太上長老鄭金隆,虛靈境高修,為女尋仇而來!
家主蘇振南、二爺蘇振北————
蘇家本部上下,儘數————殉難!
秦天澤手握玉簡,呆立在原地。
那個總是笑嗬嗬、將他視若靠山的老丈人,那個性格剛直、全力支援他的二叔————
那些鮮活的麵孔,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文字。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與悲慟從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讓他幾乎要仰天狂嘯。
但他看到不遠處,正盤膝坐在河邊,與水流融為一體的妻子,那專注的身影,讓他硬生生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回去。
蘇羽裳的「溯源觀川」已經完成,九河之源的水性流意已儘數體悟於心,采煉法種在即,這是築基最關鍵的一步,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秦天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將痛苦與仇恨一併壓下。
他麵無表情地將蘇家書信,收入儲物袋最深處。
他決定暫時隱瞞蘇家噩耗,免得妻子情緒波動,導致築基失敗。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妻子身邊,告訴她,是時候返回關塘渡口了。
當他們再次回到那熟悉的河海交匯之地時,又是一個萬物復甦的季節。
春分之日,即將來臨。
這一天,是一年之中天地陰陽交泰,萬物復甦之際。
北境的冰雪大規模消融,化作無儘水源,注入江河。天下百川的水量在此時最為豐沛,那股奔流不息、衝破一切阻礙的「勢」,也最為強盛。
蘇羽裳將要在此時此地采煉法種,以便借勢。
臨行前夜,秦天澤將自己當初築基時的所有感受和經驗,毫無保留地對妻子傾囊相授。
從如何引動天地之力,到如何守護心神,再到如何應對法力衝擊的痛苦,他都講得無比詳細。
「.——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將你的神意,徹底融入那江河入海的宏大勢」中,借那股偉力,衝破靈胎壁壘,凝聚法種。
隻要法種一成,下一步將其抬升至黃庭關,便水到渠成了。」
蘇羽裳重重地點頭,美目中滿是信任與堅定。
春分當日,天色微明。
蘇羽裳在秦天澤的注視下,再次縱身躍入那巨大的漩渦之中。
而秦天澤,則是撐著一葉扁舟,在漩渦外圍的一處安全水域停泊下來,為妻子護法。
無定河的入海口是著名的散修築基之地,並非蘇羽裳一人的專屬。
很快,陸陸續續又有其他散修到來,各自占據一處地方,準備藉助此地水勢突破。
秦天澤的目光變得冰冷。他駕馭著小舟,直接劃出了一片廣闊的區域,對著那些後來的散修沉聲道:「此地,我道侶正在行築基之法,諸位,還請退至百丈之外,莫要打擾。
否則,休怪秦某不客氣!」
他的話語雖然客氣,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讓一些散修皺起了眉頭。
終究,有那桀驁不馴之輩不服氣。
「笑話,這無定河是你家的不成?
老子偏要在此地,你能奈我何?」
一名滿臉橫肉的築基初期大漢,帶著兩個同伴,徑直朝著秦天澤劃定的區域而來。
秦天澤眼中殺機一閃,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揚!
「嗡!」
十幾張「火焱符」瞬間激發,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火雨,鋪天蓋地地朝著那三人砸去!
那大漢大驚失色,完全冇料到對方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驚人的符籙海!
三人手忙腳亂地祭出法器抵擋,一時間靈光亂閃,爆炸聲不絕於耳。
趁此機會,秦天—澤心念一動,本命法器「七彩琉璃燈」呼嘯而出,他拿著燈對著三人吹出一道熾烈的火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刺向那為首大漢的頭顱!
那大漢剛剛擋下符籙的轟炸,法力不濟,哪裡還躲得開這蓄勢待發的一擊?
隻聽「轟」的一聲,大漢的腦袋直接被穿了,他的身子頹然倒地。
剩下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秦天澤順勢收回對方的儲物袋,心頭卻是不住滴血:「媽的,又是上千塊下品靈石冇了。
希望這混蛋儲物袋裡的裝備能彌補一點,不然老子得虧死!」
他心中越是心疼,下手就越是狠辣。
七彩琉璃燈吹出的火焰追星趕月,又是兩聲慘叫,那兩名散修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這乾淨利落、血腥無比的手段,徹底震懾了在場所有心懷不軌的散修。
他們看向秦天澤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從此,關塘渡口多了一個傳說。
有一個為道侶護法的年輕修士,出手闊綽,一把一把地扔二階靈符,但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便下殺手。
因為出手豪橫,下手又黑的緣故,秦天澤很快就得了個響亮的名號——「秦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