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蘇家慘案
在遙遠的關塘渡口,秦天澤與蘇羽裳正為了道途而苦修之際,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胭脂郡蘇家駐地,卻是一片歡樂昇平的景象。
戰爭的勝利和玄水門的豐厚賞賜,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整個家族都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擴大的封地裡,新開墾的靈田已經種上了幼苗,在陣法的滋養下茁壯成長;
新發現的礦脈也已開始有條不紊地開採,一塊塊蘊含靈氣的礦石被源源不斷地運回府庫;
家族的年輕子弟們修煉熱情空前高漲,演武場上,呼喝之聲與法術碰撞的微光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堅信,一個輝煌的未來正在向蘇家招手。
家主蘇振南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時常站在議事廳的露台上,眺望著這片蒸蒸日上的基業,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他不止一次地在腦海中勾勒著那副光輝的藍圖:
女兒蘇羽裳成功築基,與女婿秦天澤成為一對羨煞旁人的「雙築基」道侶。
他們二人聯手為國出征,以赫赫戰功換來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族封地。
女婿秦彥子然一身已無親族,屆時,這片新封地的核心力量,必然還是他蘇家的人。
女兒和女婿所生的孩子,身上流淌的依舊是蘇家的血脈。
假以時日,蘇家或許能以此為基,發展成一個掌控一郡生死的超大家族,甚至開宗立派,成就千年基業!
每每想到此處,蘇振南都覺得胸中豪情萬丈,彷彿已經看到了蘇家在他的帶領下,走向前所未有的光明。
然而,命運的殘酷之處在於,它從不會按照個人的劇本上演。
就在蘇振南沉浸於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時,一個不速之客,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和煦,一個身穿華服、麵目英俊的中年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蘇家府邸的大門前。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靜靜地站著,但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威壓,卻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蘇家!
剎那間,府邸內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
鳥兒停止了鳴唱,風也彷彿靜止了。
所有蘇家族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戰慄,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蘇振南與蘇振北正在家族核心的議事廳內,商討著下一批靈藥的種植計劃。
「嗡—!」
議事廳內堅硬的玉石桌案,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蘇振南與蘇振北兄弟二人,修為已至靈胎巔峰。
但在這一瞬間,隻覺得體內靈力凝滯神魂戰慄,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這是————虛靈境!」
蘇振南的臉色在一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駭然。
還未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一個冰冷、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彷彿九幽之下的寒風,響徹了整個蘇家府邸的上空,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蘇家贅婿秦彥,滾出來受死!」
這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直透神魂的力量,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心神劇震,一些凡人子弟更是當場口噴鮮血,癱倒在地。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蘇振南與蘇振北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所有。
是衝著女婿來的!
而且是一位他們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虛靈境高修!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僅僅一息之後,這絕望便被身為一家之主的責任感和決絕所取代。
蘇振南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壓低聲音,用最快的語速對弟弟說道:「振北,強敵是為秦彥而來。
————而秦彥此刻正陪裳兒采煉法種,她天資優越築基在即,絕不能受半點打擾!」
蘇振北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嘶啞:「大哥,我明白!
以對方的修為,我們絕無倖免的可能。
我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用這條命為他們爭取時間,並留下線索!」
兄弟二人,在瞬息之間便達成了共識。
他們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分退縮,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保全家族最後的希望!
「你快去密室!」
蘇振南果斷下令,「將來人的樣貌、目的,全部刻在留影玉璧上!
我出去拖住他!
記住,一定要藏好!
這是我們蘇家————能為孩子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大哥!」
蘇振北虎目含淚,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他冇有多言,隻是重重地拍了拍兄長的肩膀,轉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向密室。
蘇振南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整理了一下衣冠,毅然決然地推開議事廳大門,迎著那滅頂的威壓,走了出去。
庭院中,一個身穿華服、麵目英俊的中年男人正懸浮在半空,他正是黑水門太上長老鄭金隆。
他腳下,已是幾具蘇家護衛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你就是蘇家家主?」
鄭金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振南,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正是。」
蘇振南挺直了腰桿,不卑不亢地回答,「不知尊駕大駕光臨,尋我女婿秦彥,所為何事?」
鄭金隆惱恨一笑,「我乃是黑水門鄭金隆,此番前來乃是為了斬殺秦彥那個小賊的。
他在哪裡?
叫他出來!」
與此同時密室內,通過潛望靈鏡檢視到了來敵的模樣後,蘇振北以神念為筆,靈力為墨,飛速地在玉簡上記錄著這一切。
他將鄭金隆的樣貌簡要寫明,並附上文字:「黑水門,虛靈高修,為尋仇而來,目標秦彥。
蘇家子弟多歿於此人之手。
若我等遭遇不測,見此信後,切記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待有萬全把握,再為我等討還血債!」
他將玉璧藏入最隱秘的機關,然後毅然轉身,衝出密室。
此刻,外麵的殺戮已經開始。
蘇振南絕口不提女婿秦彥的下落,使得鄭金隆失去了耐心,他隨手一揮,便有成片的蘇家子弟化為血霧。
恐懼的尖叫和絕望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徹底撕碎了蘇家往日的祥和。
一些年輕子弟心神崩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朝著蘇振南爬去,瘋狂地磕頭:「家主!家主救命啊!
把秦彥的下落告訴他吧,我們不想死啊!
他已然不是我們蘇家人了,何必為了他而犧牲我們蘇家滿門?」
這卑微的求饒,如同一根根毒刺,深深紮進了蘇振南的心中。
他看著這些貪生怕死的後輩,眼中冇有憐憫,隻有刺骨的失望與憤怒。
「住口!」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看看你們這副樣子!我蘇家的骨氣和尊嚴,都被你們丟儘了!」
他環視著所有倖存的、在恐懼中瑟瑟發抖的族人,聲音悲壯而堅定:「都給我聽好了,雖然裳兒與秦彥再次成婚了,但秦彥是我蘇家人的事實,不會因此事而改變!」
說罷,他的聲音愈發高亢,響徹了整個血染的庭院:「我蘇家,因秦彥而興盛,從一個靈植小族,走到了今日在郡內眾仁敬仰的地步!
如今,再因他而亡,這是因果迴圈,是命中註定!
我們享受了他帶來的榮耀,就要有承擔這份因果的覺悟!
不許埋怨,更不許怨恨!」
他掙紮著站起身,指著麵帶譏諷的鄭金隆,對著所有族人發出了最後的號令:「都給我抬起頭來,記住這張臉!
我們今日之死,不是結束!
我們要堅信,終有一日會有人為我們討回這筆血債!」
說完之後,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大喊道:「蘇家子弟,隨我赴死!」
隨著蘇振南發起絕死衝鋒,被鄭金隆一指滅殺。
「大哥!」
匆匆趕到的蘇振北正巧看到這一幕,他虎目含淚,同樣怒吼一聲,燃燒法力,緊隨其後。
在家主兄弟二人的榜樣帶動下,那些還有血性的蘇家族人,心中的恐懼被一股血性和悲壯所取代。
他們知道,求饒無用,唯有站著死,才能保留最後的尊嚴!
「為家主報仇!」
「殺!」
一個又一個蘇家人,悍不畏死地衝向了那個不可戰勝的敵人。
而那些本就怯懦的蘇家族人雖然很想告訴來敵,但是他們確實不知道秦彥的下落。
而失去耐心的鄭金隆,也不願浪費時間了。
他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轟然降下,所有的衝鋒、所有的怒吼、所有的悲壯,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曾經繁榮興盛的蘇家本部,在這一日,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隻有駐守在太靈山百洞窟深處、負責製造秦天澤閉關假象的那一小支蘇家族人,因相隔遙遠,對此刻發生在主宅的滅門慘案,仍舊一無所知。
他們,成為了蘇家最後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