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同那一聲悽厲的「認輸」,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
他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甚至失態至此,皆因場上那個看似柔弱的侄女——鄭悅,乃是鄭家雪藏多年的底牌,是年輕一代中唯一一位身具中品靈根的「天才」。
此事除了家族核心的寥寥數人知曉,外人一概不知。
這等資質,未來至少也是築基有望,是鄭家未來百年的希望所繫,豈能在此折損!
眼看那磨盤大小的青石印攜萬鈞之勢轟然落下,鄭宇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得不緊急出聲,意圖保下侄女。
然而,一旁的趙長老聞言,臉色卻瞬間陰沉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他對鄭宇同這等首鼠兩端的行為十分不滿。明明是他授意鄭家下重手,結果對方稍遇挫折便立刻打退堂鼓,簡直將他的臉麵置於無物!
因此他心中有氣,竟故意慢了一拍,沒有第一時間乾擾比賽結果。
場內的秦天澤,更是不會理會場外鄭宇同的叫喊。
認輸?
嘴上說說可不算數,得裁判宣佈才行!
他眼中寒芒一閃,手上法訣催動得更快,青石印下落之勢不減反增!
「畜生,敢爾?!」
眼看青石印就要砸中鄭悅,鄭宇同徹底瘋狂了,再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麵。
他怒目圓睜,一聲咆哮,左右手同時動作。
左手甩出一道金光,赫然是一張一階中品的金剛符,如同一道金色閃電,射向倒地的鄭悅,企圖在最後關頭形成防禦。
右手更是法訣連掐,數顆人頭大小的土彈憑空凝聚,呼嘯著砸向秦天澤和空中的青石印,意圖乾擾青石印的下落軌跡!
「鄭家家主,竟然竟然親自出手乾預比試!」
「這鄭家主是瘋了嗎?」
場外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驚呆了。
秦天澤眼見土彈呼嘯而來,一股狠勁也從心底湧起。
他竟是不閃不避,選擇了硬抗!
反正身上的厚土鎧符效果尚在,防禦力驚人。
隻聽「砰砰砰」幾聲悶響,土彈在他身上炸開,激起漫天煙塵,卻未能傷他分毫。
而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對青石印的操控之上!
鄭宇同的土彈雖然也擊中了下落的青石印,但倉促間的攻擊,威力有限,隻是讓青石印微微一偏。
下一瞬,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轟隆」巨響,巨大的青石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啊——!!!」
一聲比之前悽厲十倍的慘叫響徹全場。
鄭宇同射出的金剛符終究是慢了一步,青石印雖然被土彈乾擾偏離了要害,卻依舊將鄭悅倒在地上來不及收回的雙腿,直接砸得血肉模糊,骨骼盡碎!
那悽慘的景象,讓所有觀戰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忍直視。
這一下,趙長老也徹底坐不住了。
鄭宇同公然插手比賽,這是在**裸地挑釁他作為裁判的權威,是在打整個玄水門的臉!
「混帳!鄭宇同,你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站起,一聲怒斥,帶著築基修士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向鄭宇同。
鄭宇同此刻雖然滿心痛惜,肝膽俱裂,但麵對暴怒的趙長老,他還是不敢有絲毫造次。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氣與委屈,立刻換上一副乖順至極的模樣,對著主席台深深一揖,大聲認錯:「趙長老息怒!
晚輩……晚輩剛才救人心切,一時糊塗,才壞了規矩,請長老責罰!」
他這番姿態,意圖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鄭家還有用,不能就此放棄。
然而,場中的秦天澤卻不會讓他如願。
他輕輕拂去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目光平靜地轉向主席台,那張布滿怒容的臉,直接開口質問道:「趙長老,鄭家主公然違反賽場規矩,襲擊正在比賽的別家子弟。
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讓所有喧囂都為之一靜。
趙長老臉色一僵,他本想嚴厲斥責幾句,再略施懲戒,便將此事揭過。
畢竟鄭家每年孝敬的靈石可不少。
但此刻,場中議論聲四起,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若公然偏袒,威信何在?
他不得不板起臉,沉聲對著鄭宇同宣佈道:「鄭宇同,你公然破壞大比規矩,罪責難逃!
本長老罰你鄭家,今年上繳宗門的貢賦,再加一成!」
這個懲罰一出,鄭宇同的臉立刻泛起了苦澀。
玄水門對下屬家族的徵收本就極為苛刻,每年都在七成左右,再加一成,那便是整整八成。
這意味著鄭家今年幾乎是白忙活一場,還要倒貼不少資源。
但趙長老當眾宣佈了,他就算心在滴血,也不敢違抗,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將就此了結時,秦天澤的聲音再次響起,擲地有聲。
「我不同意!」
全場愕然,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這個膽大包天的蘇家贅婿身上。
他竟敢當眾反駁玄水門築基長老的決定?
秦天澤迎著趙長老不悅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他的理由也極為充分:「長老,鄭宇同此舉,乃是公然襲擊正在比賽的別家子弟!
若是這等行為,僅僅是多加一成貢賦就能了事。
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隻要願意付出代價,任何家族都可以肆意插手比賽,對自己看不順眼的別家子弟下死手?」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提高:「試問,若今日有財力雄厚的家族,根本不在乎多這一成的貢賦。
他們是否就可以在自家子弟不敵之時,悍然出手,將對手打成重傷甚至擊殺?
如此一來,這大比的公平何在?
參賽子弟的安全,趙長老又該如何保證?!」
這個問題直接把趙長老問住了!
是啊!
若是開了這個先河,後果不堪設想!
犧牲幾成貢賦,換取比賽的勝利,甚至廢掉一個敵對家族的中堅戰力。
不論怎麼算收益都很大,畢竟貢賦隻是暫時的,忍一下就過去了,別家卻承受了天塌一般的損失。
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
一時間,其他家族的家主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鄭宇同的眼神充滿了警惕與不善。
秦天澤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誰也不希望自家的天才子弟,會因為這種盤外招而隕落。
眾議洶洶,趙長老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意識到,今天若不能給出一個讓眾人信服的交代,他這個築基長老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秦天澤、鄭宇同以及其他家主臉上掃過,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做出了決定,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宇同乾預比賽,情節惡劣!
之前懲罰不變!另外,為儆效尤,本場比賽,鄭家判負!」
他一指蘇家所在的方向,高聲宣佈:
「蘇家獲勝,進入下一輪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