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人冥婚------------------------------------------，我嗤之以鼻。在我看來，那不過是封建迷信與心理暗示的結合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我在一堆廢棄的雜物中，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鐵盒。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本用暗紅色絲線裝訂的簿冊。，但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乾涸的血。，翻開第一頁。“光緒三年，七月十五。交易清單：童男紙人一對，換陽壽三年。買家：李員外。”“民國十年，三月三。交易清單：鎮魂紙馬一匹，換家宅平安。買家：王掌櫃。”……，記錄了近百年來，紮紙匠與陰間進行的每一筆交易。每一筆交易，都伴隨著活人陽壽的消逝，或陰魂的永駐。。這不是迷信，這是一種古老的、被遺忘的契約體係。，字跡變得潦草而瘋狂。“新曆某年，某月某日。交易清單：金童玉女一對，換‘活人冥婚’資格。買家：趙老闆。”。“陰陽交，鬼門開。紙做身，魂歸來。”，念出了聲。
“陰陽交，鬼門開。紙做身，魂歸來。”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起初，什麼也冇發生。
我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被那些故事影響了，竟然真的相信念兩句順口溜就能招魂。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響動。
“沙……”
像是紙張摩擦地麵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地下室的角落裡，原本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紙紮材料——黃表紙、竹條、顏料。
此刻，那些材料，正在緩緩地移動。
竹條自動拚接成骨架，黃表紙自動纏繞上去，硃砂顏料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紙上勾勒出眉眼。
我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這不可能……”
我親眼看著一個紙人，在我麵前，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成型了。
它穿著一身破舊的壽衣，臉上畫著慘白的妝容，嘴角掛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
它轉過頭，那雙用墨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地下室裡，數十個紙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站了起來。
它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靜靜地站著，然後，同時向我走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但地下室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
我用力拉門，門紋絲不動。
“砰！砰！砰！”
身後傳來了撞擊聲。
那些紙人，開始撞擊門板。
門板開始變形，裂開縫隙。
我絕望地看著那本賬簿。
“活人冥婚”。
我明白了。我喚醒了它們，我就必須完成這場交易。
否則，我將成為它們的祭品。
賬簿的最後一頁，還有一行小字，被血跡掩蓋了一半。
我顫抖著用手擦去血跡。
“欲破此局，需尋‘紙新娘’一位，以活人之軀，行冥婚之禮。禮成，則鬼門閉；禮敗，則身化紙。”
我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咬了咬牙。
我必須找到那個“紙新娘”。
賬簿裡有記錄。趙老闆當年買下的“金童玉女”，“金童”已經被毀了，但“玉女”……
“玉女”被埋在了趙家的祖墳裡。
那是趙老闆原本打算給自己早夭的女兒準備的，後來因為紮紙匠的死，被草草埋了。
我必須去挖墳。
我看了看四周。地下室的窗戶是用木板釘死的，但我發現了一根廢棄的排水管，通向外麵。
我搬來一個破箱子，踩著箱子，用力踹開木板，鑽了出去。
外麵是後院，一片漆黑。
我剛落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隻見地下室的窗戶裡，伸出了無數隻蒼白的紙手。
它們在抓撓著窗戶。
“快……抓住他……”
那些紙人，開始從窗戶裡往外鑽。
我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我衝出彆墅，衝向趙家的祖墳。
祖墳在彆墅後山的一片樹林裡。
我跌跌撞撞地跑著，樹枝劃破了我的臉，荊棘刺進了我的肉裡，但我顧不上疼。
身後，那“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回頭一看，隻見樹林裡，無數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穿梭。
是那些紙人。
它們像是一群白色的幽靈，追著我，越來越近。
我終於跑到了祖墳。
我憑著記憶，找到了那個埋著“玉女”的墓穴。
那是一個很小的土包，上麵連塊碑都冇有。
我四處找工具，終於在旁邊的草叢裡，找到了一把生鏽的鐵鍬。
我開始瘋狂地挖土。
土很硬，鐵鍬很鈍。
我挖得雙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身後的“沙沙”聲，已經到了耳邊。
我回頭一看，一個紙人，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
它穿著一身白色的壽衣，臉上畫著慘白的妝容，嘴角掛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
它看著我，伸出了手。
那隻手，蒼白得像紙一樣，指尖尖尖的。
我嚇得扔掉鐵鍬，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鐵鍬碰到了什麼東西。
“當”的一聲。
是棺材板。
我挖到了。
我顧不上那個紙人，再次抓起鐵鍬，撬開棺材板。
棺材裡，躺著一個紙人。
它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
是“玉女”。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栩栩如生。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掀開它的蓋頭。
就在這時，那個紙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傳遍我的全身。
我的麵板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像是紙張乾裂了一樣。
“快……時間到了……”
那個紙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咬了咬牙，猛地掀開了“玉女”的紅蓋頭。
那張臉，畫得極美，眉眼彎彎，嘴角含笑。
但我看著那張臉，卻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陰陽交，鬼門開。紙做身，魂歸來。”
我再次念出了咒語。
“以活人之軀，行冥婚之禮。禮成，則鬼門閉；禮敗，則身化紙。”
我抓起“玉女”的手，按在了我的心口。
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我……周默……願與你……結為夫妻……生死不棄……”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玉女”的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那些紙人，像是被捲入了旋渦，一個個被吸了進去。
那個抓著我的紙人，鬆開了手，化作一張張白色的紙片，融入了“玉女”的身體。
“玉女”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它的麵板，變得紅潤起來，不再是那種慘白的紙色。
它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黑色的、有神的眼睛。
它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夫君……”
它輕輕地喊了一聲。
我看著它，心臟狂跳不止。
周圍的樹林，恢複了平靜。
那些紙人，消失了。
“玉女”從棺材裡坐了起來，它看著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我的臉。
它的手，是溫熱的。
不再是那種冰冷的紙。
“我們……回家吧。”它輕聲說道。
我看著它，點了點頭。
我背起“玉女”，向山下走去。
月光下，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玉女”的影子，也拉得很長。
我們並排走著，影子重疊在一起。
就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
第二天，縣裡的報紙登了一則新聞。
民俗學者周默，在調查趙家彆墅時，不幸失蹤。警方搜尋了三天，一無所獲。
有人說，曾在深夜的街頭，看到過一個男人，揹著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
那女人的臉，畫得極美，眉眼彎彎，嘴角含笑。
而那男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走路的姿勢，僵硬而機械。
他們的影子，在月光下重疊在一起。
每當有人靠近，那個女人都會輕輕地哼起一首歌。
“陰陽交，鬼門開。紙做身，魂歸來。”
而在趙家彆墅的地下室裡，那本沾血的賬簿，不見了。
隻在原地，留下了一張燒焦的紙。
紙上寫著一行字：
“交易完成。”
而在那行字的下麵，多了一個名字。
“買家：周默。”
……
周默揹著“玉女”，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麵板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像是紙張乾裂了一樣。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他成為了這場“活人冥婚”的一部分。
成為了紮紙匠與陰間交易的，下一個祭品。
而在他背上的“玉女”，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它輕輕地在他的耳邊說道：
“夫君……我們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