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當日,澄澈如洗的天空不見一絲雲彩,金碧輝煌的皇宮,在清晨雨水的洗刷後,每一寸琉璃、每一道飛簷都熠熠生輝,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仕林在省試中位列末尾的訊息,如同疾風般迅速傳到了皇帝和建王的耳中。建王得知後,滿臉憂色,憂心忡忡。他原本滿心期許,以為仕林即便不能在省試裡獨佔鰲頭,至少也能名列前茅,可現實卻是仕林排名最末。如此成績,不出意外的話,殿試中仕林恐怕難以躋身三甲,到那時,莫說輔佐自己成就大業,怕是連入朝為官的機會都渺茫。這般情形,讓建王滿心的希望瞬間化為泡影,整個人都變得垂頭喪氣,心灰意冷。
而皇帝聽聞此事,神色卻平靜得如同早已料到一般。實際上,仕林名落孫山,正是皇帝特意授意湯思退所為。皇帝的用意,是想讓仕林再多經歷些挫折磨難。在他看來,仕林年紀尚輕,若一路順遂,毫無波折,反倒不利於其日後的成長。
早朝結束後,皇帝即刻傳命湯思退前往紫宸殿,單獨召見。湯思退一踏入殿內,便恭恭敬敬地大禮叩拜:“老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微微閉目,神色淡然,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免禮,相國可知朕為何喚你前來?”
湯思退略作思忖,心中便已猜出皇帝的意圖,趕忙恭敬作揖道:“陛下可是為了許仕林之事?”
皇帝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說說,許仕林可有真才實學?”
湯思退心思一轉,他又怎會不明白皇帝的深意。經歷了郕王之亂後,他仍能獲皇帝重用,自是對皇帝忠心耿耿。即便他深知許仕林才華出眾,是難得的人才,此刻也不會有所偏袒。因為他清楚皇帝希望仕林歷經磨難,不經風雨,難成大器。
於是,湯思退恭敬作揖道:“許仕林才思敏捷,老臣巡視考場時,便留意到他答題時氣定神閑,胸有成竹。他的試卷,老臣與尚書省反覆核驗,確實十分優異。若不是陛下特意吩咐,本應將他點為省元。”
皇帝沉默片刻,沉吟道:“那你可知,朕為何要這麼做?”
湯思退目光一閃,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陛下之所以如此安排,定是想磨鍊他的心性。”
皇帝抬眼望向湯思退,站起身來,緩緩走下玉階,贊道:“知朕者,相國也。朕命你派人暗中監視許仕林的一舉一動,但切不可讓他察覺,朕要知曉他的反應如何。”
湯思退俯身跪地,行了一個大禮,應道:“老臣遵旨。”
與此同時,留正揹著仕林回到了客棧。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誰都未曾料到,這位久負盛名、曾力挫郕王的“文曲星”許仕林,竟在省試中排名末尾。雖說仍有資格參加最終的殿試,可這般成績,實在是差強人意。
留正將仕林揹回自己房中,過了好一會兒,仕林才悠悠轉醒。
“仕林兄,你總算醒了,可把我嚇壞了……”留正見仕林醒來,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關切。
仕林一時有些恍惚,迷迷糊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方纔發生的事,仿若一場荒誕的夢。他緩緩坐起身,疑惑問道:“留兄,我這是……”
留正趕忙給仕林端來一杯茶水,緩緩說道:“方纔放榜,你的名次……在最後一名……看完榜單你就……暈過去了。”
仕林聞言,如夢初醒,這才意識到一切並非夢境,自己確實在省試中得了最後一名。剎那間,羞愧之感湧上心頭,他既覺得對不起父母的殷切期望,又愧對於皇帝和建王的悉心栽培,更無顏麵對外界對自己的讚譽和標榜,一時茫然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麵對留正,仕林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他低下頭,聲音微弱道:“多謝留兄……我……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罷,便翻身下床,腳步匆匆地徑直奔向自己的柴房。
與此同時,仕林省試失利的訊息也傳到了青雲觀。姐夫聽聞後,滿臉焦急,唉聲嘆氣:“哎呀呀……這仕林是怎麼回事……怎麼考了個最後一名……這‘文曲星’是不是出岔子啦……哎……”
小青聽聞,頓時怒不可遏,“啪”的一聲,一把將手中的水碗打翻在地,大聲吼道:“蹊蹺!此事太蹊蹺了!仕林自幼勤奮苦讀,功課一日都未曾荒廢,哪怕是除夕、中秋這樣的節日,也會堅持苦讀半日,怎麼可能考得如此糟糕?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對對對!弟妹妹說得對!肯定是有人嫉妒仕林的才華,冒名頂替,把我們仕林的考卷換成了他自己的!”姐夫也在一旁火冒三丈,義憤填膺地附和道。
小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聲吼道:“不行!我這就去給仕林討個公道!”說罷,便抬腳欲走。
小白見狀,急忙上前一把攔住小青,秀眉緊蹙,勸道:“小青!不可魯莽行事。既無證據,又無證詞,怎能貿然前往?科舉乃是國家的根本大事,豈會有人膽敢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眼下仕林雖名次靠後,但好歹還有資格參加殿試,現在就下結論,為時尚早。”
小青滿心怒火無處發泄,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手持青虹劍,在一旁胡亂劈砍,以宣洩心中的憤懣。
一旁的碧蓮聽聞這個訊息後,倒沒有過多惋惜仕林的成績,而是滿心擔憂起他來。在她心中,仕林哥哥向來學識淵博,文章冠絕天下,平日裏自視甚高,如今卻在省試中名落孫山,她害怕仕林會因此一蹶不振,更擔心他承受不住這樣沉重的打擊。碧蓮放心不下仕林,一番思索後,當即做出了一個決定。
臨近正午,嫂子精心準備好了一桌飯菜,招呼眾人落座時,卻發現碧蓮不見蹤影。
“老李,不是叫你去喊蓮兒來吃飯嗎?你怎麼還沒去?”嫂子眉頭緊皺,略帶嗔怪地說道。
姐夫一臉茫然,撓撓頭道:“我去過了,她不在屋裏,也不知道這孩子跑哪兒去了。”
嫂子一聽,連忙解下圍裙,隨手丟向姐夫,說道:“一個姑孃家,不在屋裏能去哪兒!我去叫!”
過了好一會兒,嫂子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大喊道:“老李!老李!不好了!蓮兒離家出走了!”
姐夫嚇得一激靈,立馬走上前,跟著嫂子回到屋中,果然發現了碧蓮留下的一張紙條:
蓮兒不孝,未得麵辭,私自離家,實有難言苦衷。行時取家中紋銀三十兩,此去蹤跡暫難詳述,望爹孃寬宥。
然蓮兒心向家宅,不久即歸。待歸來之日,定當長跪請罪,細稟事由。伏惟金安,萬望勿念。
姐夫唸完碧蓮留下的書信,如遭雷擊,哭喪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蓮兒……我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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