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橋洞之下,李乞兒在睡夢之中感到額頭傳來一股寒意,初時她覺得有些冰冷,但隨即便覺到周身如觸涼玉般的舒適。約莫一盞茶功夫,李乞兒睜開眼來,眼前是一臉關切的邵乞兒和一個瞧不出來年紀的中年人。邵白天見她睜眼不禁歡呼,而白喬微微一笑,將搭在李乞兒額頭上的雙指收回。
“喂,你感覺好點了麼?”
邵白天急急忙忙地問道。
“大……大當家,哪裡請來這麼好的大夫……”李乞兒神誌稍稍清醒了些,笑著說道,“你花了許多錢罷,真是……苦了你了,等我病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去這位先生那還錢。”
邵白天見李乞兒神氣果然變好不少,又聽她溫言關切,眼眶一紅,強忍著不流淚道:“冇花錢,這位不是大夫,是我新拜的大本領的師父,我給你帶了狗肉,二當家,你快吃些罷。”
“師父?”李乞兒一怔,不明其意,乞丐怎麼會被大夫收了做徒弟?便在這時,一股肉香飄進李乞兒鼻中,她吞了口口水,見著邵白天果然取了肉來。
邵白天將自己帶來的狗肉分給李乞兒,李乞兒聞到香味同樣是食指大動,當即和邵白天一起吃了起來。白喬在一旁看著二人,從懷中取出一支簫來吹。邵李二人狼吞虎嚥,一開始全然顧不上聽曲,直到二人吃的飽了才察覺那曲子極為動聽,好一會兒白喬吹完曲子,邵李二人一齊鼓掌。
“大當家,你拜了這麼個厲害師父,又會看病,又會吹簫,你隻要學了一項本領,以後便不愁吃喝啦!”
李乞兒大是為邵白天開心,一雙眼睛撲閃撲閃,閃亮異常。
“嘿!白師父他老人家本領厲害得很,李二當家,等我和他學了本領,那是我們二人都不愁吃喝,不是僅我一人。”邵白天同樣是興奮異常道,“對了,李二當家,師父給我取了名,叫做白天,你他媽的也有冇名,要不請師父取一個吧!”
邵白天他拜師之後一直極為恭謹,但此刻見到李乞兒好轉,心裡十分開心,自然而然便用上了“他媽的”之類的乞兒間的粗俗說話,白喬倒也不以為意,聽邵白天這麼說後,看向咯咯嬌笑的李乞兒,說道。
“原來你也冇有名,我既然做了這小子的師父,對我這徒兒當真還有些心疼。你是他好朋友,我給你取名,倒也無妨。”
“邵大當家遇到這麼好的福分,我已是非常地心滿意足,若是再向師父您討要些什麼,未免太貪心了,我可不能再分了邵大當家的福分。”
李乞兒搖了搖頭,溫柔地看著邵白天,對白喬說道。
“我還是叫李乞兒罷。”
白喬一怔,感到李乞兒對邵白天的一片深情,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白喬點了點頭,笑著讓李乞兒養病,領了邵白天出去,依舊是將白天帶到了昨天那無人的小河旁。小河旁邊楊柳依依,春風和煦,邵白天向白喬問道:
“師父,可是要教我些本領了麼?”
白喬搖了搖頭。
“還冇到時候。”
邵白天奇道,這學本事還有時候之說?當然是愈早學愈好咯。
“冇到時候?那何時纔到時候?”
“白天,你冇怎麼乞討過吧?”
白喬問道。
“師父,這話好笑了,我是乞丐出身,怎麼會冇乞討過?”
邵白天訕訕道。
“嘿嘿,你莫騙師父我,我知道你冇怎麼乞討過。”
白喬嘿嘿一笑,說道。
“你雖然是個乞兒,但是你性子驕傲,做的往往是小偷小摸的事情多,昨天更是和狗打了起來不是?若不是你那朋友生病,我先前也冇見你去討些甚麼。”
邵白天被他說中,點了點頭,心中一動,問道。
“老師莫非早就見到我了?”
白喬道:“難道我隨便收你為徒?我自然看你許久了。聽好了,白天,若想要學功夫,便去城裡扮狗乞討來半貫錢,我再教你。”
“師父,這是為何?”白天一聽,心中很有些不樂意,轉了轉眼珠,說道,“乞討便也罷了,為何還要扮狗去乞討?我這樣難道不墮了老師您的名頭嗎?”
“身既無物,何況於名?”白喬淡淡道,“你何時做了,我何時便教你。”
甚麼無物無名?
邵白天壓根聽不懂白喬說的什麼話,他性子高傲,正如白喬所說,他雖然是個乞兒,但並不怎麼乞討,往往是他負責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李乞兒負責求人可憐乞錢這樣過日子。此刻聽師父這麼說,他又是疑惑,又是很不情願,“這功夫不學也罷”的念頭在他心裡轉了又轉,可他一想到李乞兒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一軟,說道:
“好,師父,我去這般將錢討了給您!”
我總得學了本事,好生照顧她,我們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看著邵白天遠去的背影,白喬輕輕地歎了口氣,其實,他又何嘗不想直接教邵白天功夫呢?可是自己要傳給邵白天的“流泉七劍”實在是太過重要,以至江湖上無數人覬覦,倘若邵白天不將自己胸中這份傲氣消磨,恐怕……
“白天,你不知道,你是萬中未必能夠取一的武學天才,如果是你學了‘流泉七劍’一定會將這門武術發揮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地,有這樣本事的你一定可以救世濟民,做出一番俠義事蹟。”
白喬似是自語般,繼續說道。
“太驕傲是不能好好在江湖上立足的,你必成大器,所以師父教你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你先學會怎麼跪下,怎麼忍辱負重。唯有這樣,我才能放心把‘流泉七劍’交付給你,也隻有這樣,這門天下第一的劍法纔能夠傳承下去。”
橋洞下,李乞兒在半睡半醒間,迷迷糊糊地喃喃祈禱少年順利,學得本領。
“大當家,你要一切都好……”
在春風和期盼裡,邵白天去乞討了,他並不知道,他這一乞討學得的劍法,便會求來了十五年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