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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條無人小巷處,身穿襤褸的男乞兒手持折木棒作起聲勢,在他的麵前,一條大黃狗吐出口中的包子衝他齜起了牙。
男乞兒約莫十歲年紀,破衣服下邊多是血痕,蓬頭垢麵,全然是乞兒打扮,唯有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大黃狗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凶物,然而毛色光亮,氣勢洶洶,也絕不是一個男乞兒能夠好對付的。一人一狗相互對峙,終於,黃狗一聲大吠,朝男乞兒了過去。
男乞兒慌忙避開,一棍抽中狗身,黃狗吃痛,反而凶性更增,原地轉了個圈,突然又是猛然一撲咬上了男乞兒的手臂。男乞兒大叫一聲,棍子脫手。男乞兒忍住劇痛,也不哭泣,狠心便用另一隻手掐住大黃狗的脖子。黃狗氣窒,為求脫身,擺頭噬咬起來不料男乞兒見狀不僅不害怕,突然間竟然也張口咬向了黃狗的頭。
一人一狗,打的狗毛人血亂飛,黃狗終於經受不住,夾尾逃走。男乞兒見自己獲勝,朝自己的傷臂處啐了口唾沫,忍痛將狗吐出的肉包拾起。
“嘿,好狠的小子。”
一聲音在男乞兒身後響起。男乞兒一驚回頭,見一個身著白衣,相貌儒雅的男人似笑非笑地正打量著自己。
那人是甚麼時候在我身邊的?男乞兒有些不解,想對方大概是在嘲笑自己這乞兒和狗打架有趣的緊,“哼”了一聲,也不回答。
男乞兒看了眼肉包,肚子“咕”的便是一聲叫,他嚥了咽口水,將包子最外邊的皮撕了一層塞在口裡後抄入懷中,匆匆往彆處趕去。
男乞兒急急忙忙地趕到江城石橋下,橋底橋墩子那躺了個女乞兒在睡。那女孩同是約莫十歲的年紀,一般的衣衫襤褸,若是細看,這女孩杏眼圓臉,其實生得也還算標誌可愛,隻可惜命運不好,成了乞丐,而此刻這女孩臉色通紅,呼吸急促,顯然是生病發燒。
“喂,李二當家,老子給你帶肉包子了。”
男乞兒搶到被稱為李二當家的女孩身邊,從懷中取出包子遞給她,將她扶起,伺候著讓她吃了。
“啊……邵大當家。”李乞兒勉勵睜開眼,見到是他,微微一笑道,“嘿嘿,不會是……邵大當家,好大的神通,能搞到……咳咳,這般好東西。”
“他媽的,過了一天,你的燒一點冇退?李二當家,你這身體怎麼這般廢物。”
邵乞兒看著李乞兒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包子,右手指甲直直嵌進掌心,大罵著啐了口水到手上往李乞兒頭上抹去,觸手處卻是滾燙。
“哼,等老子病好了,打你老大耳光。”李乞兒咳嗽著笑罵道,肉包吃了一小半,元氣回覆,這才瞧到邵乞兒手臂流血,驚道,“大當家,你手他媽的怎麼傷了。”
“被畜生咬了,這好東西差點被狗搶了去,他媽的,費了我好大勁,冇多大事。”邵乞兒被她一提,覺得自己手臂果然極疼,但仍當著李乞兒麵狠狠一拍自己右手,臉上不動聲色道,“瞧,不痛!”
“那便好,嘿……咳咳,邵大當家,我可……咳咳,服了你了。”李乞兒見狀放下心來,笑道。
“哼,那當然,老子本事通天徹地,李二當家,你好好休息,老子再去晃晃,說不準又找到些吃的回來。”
邵乞兒見她將包子吃下,心想:“死人不吃東西,吃東西的人不死,她既然能吃下包子,自然暫時死不了。”這般安慰自己後,心中一寬,哄得李乞兒又睡了養病,便又走出了橋洞底。
邵乞兒一走出橋洞,身子便止不住地發起顫來,腹中餓極,手上又是痛極,他搖搖晃晃地來到河邊把手臂放水裡洗了洗,便在這時,邵乞兒眼前花了花,咕咚一聲便掉入水中,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星河傾頹,邵乞兒鼻中聞到一股香味,幽幽醒來,人依舊是在河邊,他腹中饑渴,第一眼便往那香處尋去,卻見一白衣人眼中含笑坐在自己身邊,那人弄了火,正自烤狗,烤的依稀便是白天和自己打的那條大黃狗。那白衣人見他醒來,笑吟吟地便將一條烤好的狗腿向他遞來。
“好小子,餓的昏過去,若不是我救你,你定然是成那溺死鬼啦。不過嘛,你這人好,人好便不該早死……”
那白衣人見他醒來似乎十分開心,也不管邵乞兒神情疑惑,自顧自便說道。
“是你……?”邵乞兒接過狗腿,認出這白衣人是早上和自己搭話的那人,心想原來是他救了我。邵乞兒餓極,也當真怕那人反悔,趕忙撕了口狗腿便吃,眼裡不自禁流下淚來,他吃了一口,猛然想起李乞兒,一邊暗罵自己糊塗,一邊又將狗腿往自己衣服裡塞去。
“好孩子。”
白衣人輕輕用手一阻,說來也怪,邵乞兒見他手上全然無力,可他攔自己塞衣的這一下自己卻一點也推不開,他驚訝地看向白衣人,白衣人微微一笑,指了指那隻大狗。
“我又幫你報仇,又救你回來,難道你吃一隻狗腿我就心疼了?你且放心吃,我讓你把東西帶給你那好朋友。”
邵乞兒聞言,瞧瞧狗腿,瞧瞧白衣人,凝神見那白衣人相貌儒雅,麵色紅潤,年齡看不大出來,又見他眉清目秀,仙風道骨,突然間閃過一個念頭,慌忙撲倒在地磕頭道:“神仙,您是神仙!好神仙,您救救李乞兒,我便給您做牛做馬也是甘願!”
“神仙?嗬嗬,神仙有個屁用,你們這些好孩子落得如此下場,有些壞人卻過著朱門酒肉的生活,好孩子,你起來,我不是神仙,我是個用劍的江湖人士,叫白喬,你明白了麼?”
白喬輕撫其頂,說道。
“您不是神仙?那……那我總之求您救救我那朋友。”邵乞兒哭道,“我給您磕頭了!”
“磕頭麼?”
白喬見他這般舉動,眼流欣慰,忽道。
“你好好朝我再多磕三個,我收你作弟子。但是你要知道,作了我的弟子,這輩子便是捲入了江湖的大命運中,或許你日後並不會喜歡。”
“弟子邵乞兒絕不後悔,望師父收於門下!懇請師父成全!”
邵乞兒並不懂什麼江湖大命運,他隻知道李乞兒的命比甚麼都重要,砰砰砰磕了三個小頭,向白喬請求道。
“好,我便收你作了弟子,你自稱邵乞兒,那是有姓,你可有名?”白喬溫言將邵乞兒扶起,問道。
“師父,我自幼孤苦伶仃,是個冇父冇母的乞兒,隻知道自己姓邵,卻冇有名。”邵乞兒大喜,忙說道。
“你冇有名,這樣罷,你便叫白天好了,白天一名,一來簡單好寫,二來亮堂大氣,三來是你我師徒相遇的時候,本是一種緣分。嗯……如此這般,你覺得如何?”
白喬拍拍乞兒的肩膀,問道。
“弟子邵白天,深感師父賜名大恩!”
邵白天抬起頭來,不無欣喜地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