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溝雪路，舊人新傷------------------------------------------，叫北溝。溝深、路窄、風口多，冬天一旦起白毛風，連老獵戶都不敢夜裡走。魏生踩著及膝積雪一路北行，天剛矇矇亮，手腳已經凍到發木。肩背上有昨夜被鈴音震出的淤傷，呼吸一深就疼，但他不敢停。，也知道自己身上帶著“追息釘”的風險。昨夜地窖爆開前，他看見一縷黑芒擦過肩側，多半就是那東西。若真讓對方靠術法鎖定氣機，他躲到哪都不安全。，魏生進棚後第一件事是點火烙刀。短刀燒紅後，他咬緊木棍，順著肩窩一點點切開皮肉。疼得眼前發黑時，刀尖終於挑出一枚細如蜂針的黑釘。黑釘一落地，竟在雪上燒出一小圈青煙。魏生喘了好久，把黑釘埋進火炭，又抓一把雪按住傷口，直到流血變緩。“爹也中了這東西……”他盯著火苗，心口發沉。，追息釘就是一道催命符。梁玄度遲早會循釘追到人。。午時過後，風雪驟大，山梁上隱約傳來狼嚎。他繞過一片倒木林時，聽見前方有人喘著粗氣奔逃，還夾雜著斷續哭喊：“彆過來……彆過來！”，隔著灌木看見一個熟人——周小滿。少年揹著布包，臉上掛著血，正被兩條灰狼逼在石壁前。周小滿手裡隻有一根木棍，握棍的手抖得厲害。，魏生一箭射出，正中狼頸。箭力不夠深，卻足夠打偏撲勢。周小滿趁機滾開，第二條狼立刻轉向魏生。魏生丟弓拔刀，貼著狼口側身閃過，反手一刀劈在狼腰。狼慘嚎後退，又被周小滿撿起石頭砸中眼眶，終於夾尾逃進林子。，半天冇說出話。“你怎麼在這兒？”魏生先開口。，聲音發啞：“昨晚梁玄度走後，屯裡人想把傷者送去白河口醫館。我跟著韓叔走到半路，碰上鈴客伏擊。韓叔讓我先跑，我就跑到北溝來了。”“韓鐵山還活著？”“活著，但傷很重。趙裡正也受了傷。周叔他們說……說你爹可能被鈴客拖走了，地上有拖痕，一直往黑水驛方向去。”：“黑水驛？”“嗯，老驛站那邊。”周小滿從布包裡翻出一個油紙卷，“對了，這是趙裡正托我給你的。他說你若活著，一定會去老梁子溝找三叔。”
魏生展開油紙，裡麵是一張簡陋地形圖，還有一行歪斜小字：
“長嶺失聯三月，慎入老溝。天池異象，非人力可擋。若見林姓陣師，可托付。”
林姓陣師。
魏生記下這句話，抬頭看向北方。老梁子溝在更深處，黑水驛在東偏北。兩條路都危險，但他必須先確認三叔魏長嶺的下落，再找機會摸向黑水驛。
“你跟我走。”魏生起身收弓，“先去老梁子溝。”
周小滿愣了一下：“我？我會拖你後腿。”
“你一個人更活不了。”魏生把一支短匕遞給他，“握穩。遇狼彆跑直線，繞樹走。遇人先躲，彆逞強。”
周小滿接過匕首，重重點頭。兩個少年就這樣並肩上路，背影在雪幕裡被風吹得搖晃，卻都冇有回頭。
傍晚時分，他們翻過黑鬆嶺，遠遠看見老梁子溝上空有烏鴉盤旋。魏生心裡一沉，腳步更快。等走近才發現溝口柵欄被人燒斷，雪地上散著破碎獸夾和半截帶血的麻繩。
這裡明顯發生過一場惡戰。
而在溝口石碑旁，歪歪斜斜插著一支斷箭。箭羽是白尾雕毛，正是魏長嶺常用的箭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