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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誰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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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我被一陣震動吵醒。

不是手機,是手背上的蛇靈印在發燙。不是平時的溫熱,而是有節奏地、一下一下地跳,像有人在敲一扇門。我閉眼用靈力去感知——不是預警,不是危險,是一種……召喚。有人在用靈力喊我,距離很遠,但方嚮明確。

鎮東頭。白河邊上。

我沒有叫黃小跑,沒有告訴任何人。穿上衣服,把月牙別在腰間,從窗戶翻了出去。

淩晨的鎮子很安靜,連狗都睡了。月光已經落下去了,東邊的天空還是黑的,但白河的水麵泛著一種奇怪的銀白色,像是在自己發光。我沿著河岸走,蛇靈印的跳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快。走到白河橋頭的時候,我看見了。

橋欄杆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鬼,不是仙,是活人。一個老太太,穿著一身藍布衣服,頭發全白了,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麵朝白河,背對著我,腿在橋欄杆外麵晃悠著,像一個坐在河邊玩水的小姑娘。

“孫姨?”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不是孫姨的身形。孫姨四十出頭,這個老太太看起來至少七十了。

老太太轉過頭來。

那張臉我認識。不是認識她這個人,而是認識這張臉——我在劉半仙的相簿裏見過。黑白的,泛黃的,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姑娘,站在供銷社門口笑得像朵花。

那是年輕時的孫桂蘭。

但眼前這個老太太,也是孫桂蘭。

“愣著幹嘛?過來坐。”老太太拍了拍身邊的欄杆,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鄰居家的小孩。

我走過去,爬上橋欄杆,坐在她旁邊。白河的水在腳下靜靜地流,銀白色的水麵倒映著沒有星星的天空。

“你是孫姨?”我問。

“是。”老太太笑了笑,“也不是。我是她五十年後的樣子。”

“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用靈力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到了五十年後,看了一眼。”老太太轉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裏的光不是老年人的渾濁,而是一種透亮的、穿越了時間的清澈,“你們要布的那個五方鎖靈陣,成功了。‘食’被鎖住了,鎮子保住了。但代價是——我們五個人,每個人的壽命都折了十年。”

我手裏的月牙差點掉進河裏。

“折壽十年?”

“對。五方鎖靈陣不是普通的陣法。它用五個陣眼的生命力做燃料,把‘食’壓在原地。燃料燒完了,陣法就滅了。‘食’還在,隻是被壓著。”老太太看著白河的水,聲音很平靜,“你曾祖父當年用命做封印,折了一輩子的壽。我們折十年,算便宜的了。”

“那你現在來找我——”

“不是來勸你別布陣。”老太太打斷了我,“是來告訴你,布陣的時候,你站在東邊,不要站在中間。”

“中間是孫姨的位置。”

“我知道。”老太太轉過頭看著我,那雙透亮的眼睛裏有淚光,“中間那個位置,折壽最多。十五年。其他的位置,七八年,有的不到五年。我去了五十年後,看到了結局。你孫姨站在中間,十五年後就走了。走的時候才五十七,頭發全白了,比我現在的樣子還老。”

“但她已經答應了。”

“我知道。她不後悔。你曾祖父救她的時候,她就不後悔。”

我攥緊了拳頭。月牙的刀身在我腰間微微發燙,像一顆心髒在跳。

“那你來找我,到底要說什麽?”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白河的水在腳下流,發出細微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

“我要說的是——這張紙條,不是我寫的。也不是常勝將軍寫的。”她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條,遞給我。

紙質的暈開的。”

我把紙條翻過來。背麵什麽都沒有。

“你從哪拿到的?”

“今天下午,有人塞進我家門縫裏的。和你們收到的那張,一樣的紙,一樣的墨水。”老太太把紙條摺好,放回袖子裏,“那個人,不光在幫你們找第五個人,還在幫我們看結局。他知道五十年後的事。他比我們所有人,都看得遠。”

“他是誰?”

老太太從橋欄杆上跳下來,穩穩地站在地麵上。月光已經徹底沒了,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天快亮了。

“他是你曾祖父。”她說,“但不是活著的你曾祖父。是他的靈。他死後,魂魄沒有散,一直在長白山徘徊。他不肯走,是因為他知道一百年後封印會鬆動,他想看著林家的後人把封印補上。”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變得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畫。

“他今天下午約你三點在老地方見。他纔是‘老地方’要見的那個人。孫桂蘭是我叫去的,我替他把玉佩還給她——那本來就是她該得的。”

“那你——”

“我是你曾祖父留在人間的眼睛。”老太太的最後一絲身影幾乎要消失在晨光中了,“我活不了太久了,但在這之前,我得替他看著你。”

她消失了。橋欄杆上空空蕩蕩的,隻剩下一片被露水打濕的痕跡。

我沒有回去睡覺。

我去了老地方——學校後山的蛇仙廟。天剛矇矇亮,老槐樹的樹冠在晨光中像一朵巨大的綠雲,蛇仙廟的銅鎖在晨露中反著光。廟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影子。透明的、淡灰色的影子,像一張老照片被水泡過之後的樣子。他穿著長衫,頭發用簪子束著,手裏拿著一把摺扇,扇麵上畫著梅花。

我曾祖父。

林遠山。

“來了?”影子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帶著回聲。

“你一直在長白山?”我問。

“一直在。”影子點了點頭,“封印加固那天,我就知道你會來。不是我算出來的,是我看見了——在我死的那天,我就看見了。有一個白鬍子的老人,站在天池邊上,跟我說,一百年後,你的曾孫會來找你。我等了一百年。”

“白鬍子老人是誰?”

影子沒有回答。他收起摺扇,指了指蛇仙廟的門。

“進去。裏麵有人等你。”

廟門上的銅鎖是鎖著的,但影子伸手一推,門就開了。不是用鑰匙開的,是門自己讓開的——木頭的門板向兩邊滑開,像簾子一樣。

廟裏麵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沒有神像,沒有供桌,沒有香爐。廟裏麵是一條路——往下走的路,石階一級一級地延伸下去,消失在黑暗中。石階的兩邊長滿了青苔,牆上掛著水珠,空氣潮濕而陰冷。

這就是蛇仙廟底下真正藏著的東西。

一個入口。

通往地下的入口。

影子走在前麵,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白光,照亮了腳下的石階。我跟在後麵,手按在月牙的刀柄上,蛇靈印發著微弱的金光。

石階很長,走了一百多級纔到底。底下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方方正正的,像一間被埋在地下的屋子。石室的四個角各放著一盞油燈,燈是滅的,但燈芯還是完整的。

石室中間,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木匣子。

和我在蛇仙廟供桌底下找到的那個木匣子一模一樣——黑色的木頭,刻著咒文,邊角磨得發亮。

“開啟。”影子說。

我走過去,開啟木匣子。

裏麵不是骨頭。是一麵鏡子。巴掌大的,圓形的,邊框是銀白色的。和我從王嬸縫紉機底下找到的那麵鏡子一模一樣。

但鏡子裏映出的不是我的臉。

是一張地圖。

二道白河鎮的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五個紅點——東、南、西、北、中。中間的那個紅點,在磚窯的位置。

“這是五方鎖靈陣的陣圖。”影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手上那張發黃的布,是我畫的。這麵鏡子裏藏的,是真正的陣眼位置。布上的圖是錯的——我故意畫錯的。如果有人拿到那張布,以為掌握了陣法,他會把陣眼放在錯誤的位置。陣法會啟動,但鎖住的不是‘食’,是啟動陣法的人。”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地圖,手背上的蛇靈印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留了一手。”

“林家的人,都得留一手。”影子的聲音裏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你曾祖母說我太謹慎,我說,不謹慎的林家人都死了。活下來的,都是怕死的。”

他把木匣子的蓋子合上,推到一邊。

“真正的陣眼位置,我隻告訴你一個人。東邊,白河橋頭。南邊,學校操場。西邊,老街盡頭。北邊,你家的後院。中間——”

“磚窯底下。”我說。

“對。”影子點了點頭,“中間那個陣眼,不在‘食’的頭頂上,在它的胸口上。心髒的位置。你要把陣眼安在那裏,才能鎖住它的命脈。”

“可是中間陣眼的人——”

“折壽十五年。”影子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個人不會死。十五年之後,她會老,但她不會後悔。有些人,一輩子沒做過一件重要的事。她做了一件,夠了。”

從蛇仙廟底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影子沒有跟出來。他站在石階的盡頭,廟門的裏麵,一半身子在光裏,一半在影子裏。手裏的摺扇開啟著,扇麵上的梅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豔。

“我不送你了。”他說,“我得回去。長白山那邊,還有別的事要守。”

“你什麽時候再來?”

影子沉默了一會兒,摺扇合上,又開啟。

“不來了。這次見麵,算是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你曾祖母在那邊等我,等了一百年了,不能再讓她等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身影變得更淡了,幾乎要融進牆壁裏。

“等等。”我叫住他,“那張紙條——常勝將軍的字跡——是你寫的?”

影子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常勝將軍的字是我教的。我活著的時候,教他下棋,順便教他寫字。他的字跟我一模一樣。我寫一張紙條,你們分不清是誰寫的。”

“你為什麽要寫那張紙條?”

“因為你需要第五個人。”影子說,“孫桂蘭是第五個人,但她自己不知道。我讓她在夢裏看見五十年後的自己,讓她自己決定來不來。她來了,不是因為我的紙條,是因為她自己想還這份人情。”

他的最後一絲影子也消失了。

廟門自動關上了。銅鎖還掛在門環上,完好無損,像從來沒有人開啟過。廟裏麵恢複了黑暗,沒有石階,沒有石室,沒有木匣子。隻有一條石蛇,安靜地盤在神龕上,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石頭。

我站在廟門外,手裏攥著那個木匣子——它從廟裏跟著我出來了,我都沒注意。

匣子裏裝著那麵銀邊鏡子。鏡子裏藏著一張真陣圖。

而那張發黃的布上,畫著一張假陣圖。

我曾祖父用一張假圖,騙了所有人一百年。包括那個日本陰陽師的半魂,包括‘食’,包括所有想打長白山靈脈主意的人。

他死了,但他的局還在。

回到家,我把木匣子藏在床底下。

沒有人知道我去過蛇仙廟。沒有人知道我曾祖父的靈還在長白山徘徊。沒有人知道那麵銀邊鏡子裏藏著真正的陣圖。

我走進客廳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胡三太爺回來了,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茶杯。他的臉色不太好,不是生氣,是疲憊。柳姑娘站在他身後,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泛著淡淡的藍光——她在幫胡三太爺恢複靈力。

“封印怎麽樣?”我問。

“穩住了。”胡三太爺的聲音有些啞,“但長白山底下的靈脈有波動,不是封印的問題,是有人在天池附近用了靈力。不是我們的人。”

“是那個投資商?”林長河從輪椅上抬起頭。

“有可能。”胡三太爺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淩晨出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

“去白河邊走了走。”我說,“睡不著。”

胡三太爺沒有追問。但他看我的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疑,是擔心。

“明天開始布陣。”胡三太爺說,“五個陣眼,五個位置。常勝將軍教你們怎麽站、怎麽走、怎麽輸出靈力。訓練三天,第四天晚上行動。施工隊第四天白天就要推磚窯了,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把陣眼安好。”

“第四天晚上?”黑媽媽皺了皺眉,“晚上陰氣重,‘食’的力量最強。為什麽不是白天?”

“因為白天施工隊的人在。”胡三太爺說,“我們不能當著幾十個工人的麵布陣。他們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記住不該記住的事。”

“那就讓他們停工一天。”黑媽媽說。

“不行。”常鎮長媳婦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裏提著一袋蘋果。她是我媽叫來的,說讓嚐嚐新到的煙台蘋果。她臉上化了淡妝,穿著一件挺括的西裝外套,看起來比平時精神得多。“投資商那邊催得緊,說下週必須動工,晚一天扣一天的錢。常鎮長為這事愁得睡不著覺,你們可別給他添亂。”

胡三太爺看了常鎮長媳婦一眼,沒有說話。

但我注意到,常鎮長媳婦的手在抖。不是冷,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出的不對勁。她的手指上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線,線頭塞進了袖子裏——那不是裝飾,是某種術法的殘跡。

“常嬸。”我叫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眼神飄忽了一瞬。

“您手上那根紅線,是幹什麽的?”

常鎮長媳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臉色一下子變了。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紅線。“沒什麽,就是……保平安的。鎮上王嬸——不是,劉半仙給係的。”

劉半仙給係的。

劉半仙不會給人係紅線。他隻會畫符、算命、吹牛。係紅線是另一種術法——鎖魂。

有人在常鎮長媳婦身上,下了鎖魂的術。

常鎮長媳婦走後,我把月牙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茶幾上。

“有人在常嬸身上下了鎖魂術。”我說,“紅繩係在手指上,線頭塞進袖子裏。鎖的不是她的魂,是她的嘴。她知道的某些事,不能說出來。”

胡三太爺拿起月牙,看了看,又放下。

“不是投資商下的。”他說,“投資商是南方人,不會東北的鎖魂術。是本地人。”

“本地人?”黑媽媽的聲音拔高了,“誰會對自己鎮上的人下這種黑手?”

沉默。

沒有人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那個躲在暗處的人,那個寫了紙條的人,那個知道我所有行動、卻從不露麵的人。他可能不是敵人,但他一定不是朋友。他在幫我們,但他也在用幫我們的方式,把我們引向某個方向。

我曾祖父用一張假陣圖騙了一百年。

那個人,也許在用同樣的方式,騙我們。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月牙的刀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第二卷·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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