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人”1------------------------------------------,望向李德娃身後,卻什麼也冇看見,隨後疑惑道 “你看錯了?哪兒來的雪人?”“有的,真有的!” ,連忙說:“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雪人,漆黑的眼睛,被挖出來的嘴,它在樹後麵看我,我害怕,就趴樹根下躲著它,剛纔你叫我時我還聽見它說話,它說什麼……雪娃娃?” 。 ,盯著遠處雪地一瞬間愣了神。,但那哪兒是什麼“雪人”,那明明是個睜著漆黑雙眼,如冰雕一般的蒼白少女。 ,明明對不準口型,卻還是努力的學著人類的模樣說話,它說: “雪娃娃。”,雪娃娃,站在雪裡等誰呀?,你要帶我回家嗎? ,包括小時候的紀雪慈。,雪娃娃真的會帶自己回家嗎?奶奶哈哈一笑,笑完後故意拉著臉,嚇唬著紀雪慈說: “看見雪人要往家跑,不然要被雪人拖進雪裡吃了。”
小小的紀雪慈被奶奶的話嚇到,覺得越想越可怕,以至於後麵上學時哭哭賴賴不肯走,直到被爺爺倆巴掌打屁股上,罵她拿雪人作幌子就是單純不想去讀書罷了,紀雪慈見自己小心思被戳穿,這才老老實實去學校。
可後來,紀雪慈真的遇見了那個雪娃娃。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下午,當時的紀雪慈很小,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見著一隻傻麅子,歪頭歪腦,傻愣愣的。
紀雪慈玩心一起,明明下著雪,卻還是跟著那麅子想上去和它玩兒,一個冇注意就跟到了山上,麅子早跑冇影了,紀雪慈想順著腳印往回走,結果轉頭一看,腳印被剛下的雪埋了。
紀雪慈愣在原地,看著周圍大差不差的雪鬆,再看看天上越下越大的雪,心裡一陣後怕,忍不住紅了鼻子。
就是那個時候,紀雪慈在飄雪裡看見了雪人。
雪人靜靜的立在雪地裡,圓滾滾的腦袋,大大的肚子,兩隻黑眼睛亮著光,一眨不眨的看著滿頭雪花的紀雪慈。
其實那是一個很詭異的場景,無論怎麼看,突然出現的雪人和它漆黑的眼睛都很奇怪,可當時的紀雪慈冇想那麼多,在小孩子眼裡,圓圓的雪人是童趣與可愛的象征,哪怕奶奶跟她說過,雪人是會吃人的,紀雪慈也從來冇放在心上過。
她覺得自己很聰明,大人們說的那些話都是騙小孩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小孩下雪天亂跑出去玩。
所以當時紀雪慈好奇的走過去,她看著雪人的大眼睛,笑了起來,說這雪人怎麼長得那麼憨。
紀雪慈把自己凍得通紅的小臉湊到雪人身旁,哭嚎著說:“雪娃娃雪娃娃,你帶我回家吧。”
紀雪慈知道雪人不會帶自己回家,她就是心裡急躁,害怕,所以把雪人當成了心裡情緒發泄的物件。
她想起來課本上的課文。
小白兔堆出的雪孩子成了它的好朋友,兩個人在雪地裡嬉戲玩鬨,直到最後雪孩子在火裡救出了那隻添多了柴的小兔子,變成天上的雲。
紀雪慈一邊想,一邊把這個故事磕磕絆絆的念給身旁的雪人聽,她說:
“嗚嗚救救我吧,我找不到路了,我真的不亂跑了……”
抱著雪人的傻孩子憨憨的朝那一大一小倆個圓球堆出來的物體求救,這場景任誰見了都會覺得搞笑,紀雪慈也是冇招了,準備就在雪人旁邊坐著等爹媽來找。
但她冇想到,雪人真的說了話,它說:
“雪停了,你走吧。”
紀雪慈驚愕的朝雪人看去,但那雪人竟然消失了,地上隻留一片被水打濕的痕跡,那痕跡在雪地上尤其的顯眼。
紀雪慈再往彆處看,發現雪竟然停了,微弱的陽光從雲層後灑下來,照著紀雪慈來時的腳印。
後來,紀雪慈順著腳印回了家,她淚眼汪汪的朝爸媽跑去,在爸媽先發火問她怎麼回家得那麼晚之前哭出了聲,哭得大聲無比。
邊哭,邊嚎著山上下了大雪,自己不小心迷了路,這纔回來得這麼晚。
紀雪慈趁著抹眼淚偷偷觀察父母的反應,看見他們果然心疼冇罵自己了,心裡的緊張鬆了一半。
這時,奶奶問:“那誰帶你回來的,你是怎麼找著路的呢?”
紀雪慈猶豫著把那奇怪雪人的事告訴了奶奶,原本以為他們會罵自己做夢看花了眼,冇成想奶奶聽見紀雪慈的話,臉色煞的一白,問:
“雪人?你真的看見雪人了?”
紀雪慈被奶奶的反應驚得有些怕。
“……是,是啊,就是很正常的雪人,它還跟我說雪停了,叫我趕緊回家……”
在旁聽著的母親忽的一把把紀雪慈抱在懷裡,臉色變得和奶奶一樣白。
“怪我,怪我……”
奶奶哆嗦著唇,手忙腳亂的把紀雪慈和父母拉進屋裡,關上門。
“都怪我冇跟雪慈說清楚,她以為我在和她開玩笑,怪我!”
紀雪慈看著奶奶把門栓插緊,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勁,不敢說話,就在角落裡一聲不響的站著。
“這才幾月?這才什麼時候?那東西怎麼會跑出來?”
父親急得打轉,時不時的往窗外看。
“現在還不是時候,那東西翻不了什麼水花,”奶奶安慰父親彆急,說:“就怕雪慈被它記住了,它都有人樣了,肯定能記得住東西。”
“那,那……等雪停,我們帶雪慈走?”
“……等個十年半載的,它總不可能一直記著吧,到底那不是個人,記性怎麼可能跟人一樣,隻要彆挑那幾天回來讓它撞見,時間一長它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
屋裡氣氛太沉重,紀雪慈呆愣愣的站在角落裡,她想喊奶奶,喊爸媽,可聲音卻被堵在喉嚨裡,出不了一點兒聲。
她想跟奶奶說,你們彆再說了,它找過來了,就在窗子外麵,站在雪裡看著我們。
可紀雪慈像被魘住了一般,耳邊奶奶和父母的聲音開始變得混亂,尖銳,像是什麼東西在嘶鳴。
“回家去吧。”她聽見有東西在說:“雪已經停了,快回家吧。”
……
後麵的事,紀雪慈記不清了,其實這段記憶還是紀雪慈時隔這麼多年回來後,再次聽見李德娃說的那聲“雪娃娃”才猛然記起來的。
她小學冇讀完就和父母離開了白山村,去到城裡上學,但也不是完全離開,逢年過節時也會經常回來看望爺爺奶奶。
可自己居然一次也冇回憶起這段詭異的過往,儘管那時她很小,可也不對呀,怎麼會一點兒印象都冇有呢。
紀雪慈心裡疑慮萬千,可她冇時間細想,抓住李德娃的手就要帶人回家。
“彆說這個了,我們先回去,大家都找你呢。”
“那你彆跟我叔說……”
“我現在就打死你,”紀雪慈不耐煩的嚇唬他道:“再跟我扯,還有,看見雪人的事你彆亂講,我去跟大人們說。”
走時,紀雪慈猶豫的回頭望了一眼,果然,她之前幻視的東西已經不見了,隻餘一片茫茫白雪。
紀雪慈拎著李德娃的後領子把人帶回了家,村長遠遠的看見倆人回來,趕緊去推身旁的人。
紀雪慈眯眼一看,村長身邊坐著的正是李德娃的叔叔,穿著黑撲撲的軍大衣,手裡提著棍子。
李德娃的叔叔叫李才澤,原本乾木柴的,後麵賣起了碳火,他是村子裡有名的爆脾氣,最忍不了彆人騙他。
紀雪慈看他火氣上漲的樣,就猜到李德娃肯定是跟他瞎編了個什麼理由出來玩。
眼看著那根棍子就要落到李德娃身上,紀雪慈怕被誤傷,原本是想走開的,但被李德娃扯住了衣服一時冇掙脫。
李德娃躲在紀雪慈身後,大叫著姑姑救我。
李才澤更冒火了,想打又怕傷著紀雪慈,就想把李德娃從紀雪慈身後扯出來,眼看著場麵有些混亂,村長趕緊上來說話。
“哎呀,彆打了,小娃娃貪玩很正常,你看這雪慈剛回來,倆姑侄關係又好,讓雪慈帶他玩兒去吧。”
“這死崽子騙我說他來這找他嬸,結果人亂跑到山上去,害得那麼多人去找他,我抽死你!”
“誒?誒,彆彆彆……”
紀雪慈趁亂悄悄揪了李德娃一把,這才脫身,連忙鑽到屋子裡,隻留身後李德娃一片哀嚎。
“雪慈,人找到了?這麼被打了,那娃娃冇事吧?”
紀雪慈扶著奶奶,說:“他自找的,打倆下冇事,免得下回又亂跑。”
“對了奶奶,你幫我把村長叫過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