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語棠正在院子裡練功,文才從外麵跑進來,臉色發白:“小師妹,外麵有人找…是……是大師伯!”
謝語棠心裡一緊,手裡的符紙差點掉了。
石堅站在義莊門口,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沒有跟著石少堅,隻有他一個人。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隻能看見那雙眼睛——很亮,像貓在暗處看見獵物時發出的光。
“你師傅呢?”他問,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師傅出去了。”謝語棠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大師伯有什麼事,我可以轉告。”
石堅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像昨天在亂葬崗上那麼隱蔽,而是直接的、毫不掩飾的,像一把尺子,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量。
謝語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有躲。她站在原地,迎著他的目光,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但她咬著牙沒動。
“你叫什麼名字?”石堅忽然問。
“謝語棠。”
“哪裡人?”
“……”謝語棠頓了一下,“不記得了。師傅在亂葬崗上救我的時候,我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石堅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不記得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倒是省事。”
秋生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站在謝語棠身後。他沒說話,但謝語棠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像一堵牆,雖然不厚,但擋在她身後。
石堅看了秋生一眼,又看了看謝語棠,忽然問:“你昨天在亂葬崗上掐的那個手訣,是誰教你的?”
謝語棠心跳漏了一拍。
“沒人教。”她說,“就是……突然會的。”
“突然會的。”石堅又重複了一遍,嘴角那個弧度大了些,“茅山的定魂訣,失傳了幾十年。你說你突然就會了。”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
謝語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兄。”
九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語棠回頭,看見九叔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包東西,像是剛從鎮上回來。他走到謝語棠身邊,自然而然地擋在她前麵。
“怎麼不進屋坐?”九叔對石堅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一個常來的客人。
石堅看著九叔,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不了。”石堅說,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師弟,你這個女徒弟,根骨不錯。定魂訣都能無師自通,放在你這小小義莊裡,可惜了。”
九叔沒接話。
石堅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飄過來:“有空帶她來我那兒坐坐。我那兒有些古籍,說不定能幫她想起什麼。”
他走了。黑袍在晨風裡鼓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慢慢消失在巷子盡頭。
謝語棠站在九叔身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了。
“師傅——”她開口。
“我知道。”九叔打斷她,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他認出你了。”
“認出我?認出我什麼?”
九叔沒有回答。他提著那包東西進了屋,留下謝語棠和秋生站在院子裡。
秋生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隻是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擦擦汗。”
謝語棠接過手帕,發現手帕是濕的——他剛纔在裡麵擰過了。
“謝謝。”她說。
秋生別過臉去:“謝什麼,我是你師兄,照顧你應該的。”
謝語棠看著他彆扭的側臉,忽然笑了。剛才被石堅盯著的那種寒意,被這個笑容驅散了不少。
“笑什麼?”秋生問。
“沒什麼。”謝語棠把手帕遞迴去,“就是覺得,有師兄在挺好的。”
秋生的耳根紅了。
他一把奪過手帕,轉身就往屋裡走:“我去幫師傅收拾東西。”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以後師……石堅再來,你別一個人應付。叫上我。”
說完快步走了,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謝語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聲音比昨晚輕快了許多。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她手心裡,暖洋洋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起剛剛石堅說的“失傳已久的定魂訣”,想起九叔說的“茅山最有天資的弟子”,想起那句沒說完的“可惜她死得太早”。
她把手握成拳,又鬆開。
前世的事,她記不起了。
但這一世,在這個魑魅橫行、魍魎遍地的世道,她不想死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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