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謝語棠下廚做了頓飯。
食材是回來的路上買的,一塊五花肉,幾個土豆,一把青菜,還有文才死乞白賴要買的半隻燒雞。
廚房還是那個廚房,灶台還是那個灶台,鍋還是那口黑鍋。謝語棠熟練地生火、洗菜、切肉,動作比三個月前利索多了。
秋生蹲在灶台邊幫忙燒火,一邊添柴一邊往鍋裡瞄。
“熟了沒?”
“沒。”
“現在呢?”
“沒。”
“現在——”
“熟了我會叫你。”
秋生訕訕地閉嘴,但眼睛還是盯著鍋。
謝語棠瞥他一眼,忽然想起剛穿越來嘗試做飯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蹲在旁邊等著。那時候他們還不熟,他嘴上挑著刺,眼睛卻亮亮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三個月了。
很多東西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想什麼呢?”秋生問。
謝語棠回過神,把鍋裡的肉翻了個個兒:“想你什麼時候能學會閉嘴。”
“那得下輩子。”
“那這輩子我要想辦法把你變成啞巴。”
秋生嘿嘿一笑,不惱,反而往灶裡又添了根柴。
廚房裡瀰漫著肉香,炊煙從那個歪煙囪裡飄出去,斜斜地飄向天空。天色漸晚,西邊燒起一片橘紅,把整個院子都染成暖色。
九叔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麵前擺著一壺茶。他沒喝,就那麼看著廚房的方向,看著煙囪裡飄出來的煙,看著灶火映在窗戶上的光。
文才換好了褲子,還是破的,隻是換了條破的。從屋裡跑出來,湊到九叔旁邊:“師傅,好香啊!”
九叔點點頭。
“小師妹做飯真好吃。”文才嚥了咽口水,“比鎮上那個飯館都好吃。”
九叔又點點頭。
“師傅,您說小師妹是不是偷偷練過?她以前就會做嗎?”
九叔終於開口,慢悠悠的:“你問她去。”
文纔不敢,縮了縮脖子,蹲在一邊等著開飯。
晚飯擺上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四碗米飯,一盆紅燒肉,一盤炒青菜,還有文才買的那半隻燒雞,切好了碼在盤子裡。菜不多,但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秋生第一個動筷子,夾了塊最大的肉放進嘴裡,燙得直吸氣,但還是捨不得吐。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小師妹你手藝又進步了!”
謝語棠也餓了,夾了塊肉慢慢嚼。確實好吃,比三個月前做的那些好吃多了。
文纔不說話,埋頭苦吃,筷子動得飛快。
九叔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但也沒少吃。他碗裡的米飯下去半碗的時候,秋生已經添第二碗了。
“餓死鬼投胎?”謝語棠忍不住問。
“趕路回來就沒吃頓好的!”秋生理直氣壯,“補回來!”
文纔在旁邊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但那個點頭的頻率已經說明瞭一切。
謝語棠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頓飯比大帥府那頓宴席好吃多了。
飯後,秋生搶著洗碗,謝語棠不讓,兩個人爭了半天,最後文才洗——用抓鬮的方式,文才輸了。
文才蹲在井邊洗碗,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抱怨命運不公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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