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從窗邊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累死我了……這玩意兒比騰騰鎮的殭屍還難纏多……”
“行了，都別鬆懈。”蔗姑把葫蘆收好，轉身看向床上的米其蓮，“還有最後一件事。”
九叔抬起頭，看著她。
蔗姑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紅布包裹的小罈子。那罈子隻有巴掌大，封口處貼著一張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符文隱隱泛著金光。
“這是什麼？”龍大帥緊張地問。
“是靈嬰。”蔗姑說，聲音放輕了些，“我那兒供養的嬰靈裡有一個最乾淨、最善良的。它沒被魔嬰同化，被我用符護住了。現在魔嬰走了，蓮妹肚子裡空了，得有個真正的嬰靈進去。”
龍大帥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對我兒子有影響嗎？”
“放心。”蔗姑笑了，“這是個好孩子。它投胎到你家，是你兒子的福氣。”
龍大帥看看九叔，九叔點點頭。
“那……那你們快弄！”龍大帥趕緊讓開。
蔗姑走到床邊，把罈子放在床頭的小幾上。她揭開符紙，開啟壇口，一股淡淡的、溫潤的白氣從罈子裡飄出來，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那白氣裡隱隱約約有一個嬰兒的輪廓，蜷縮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語棠。”蔗姑喊了一聲。
謝語棠快步走過去。
“幫我扶著她。”蔗姑指了指米其蓮，“待會兒我要施法，你按住她的肩膀，別讓她亂動。”
謝語棠點頭，上前扶住米其蓮的肩膀。
米其蓮這會兒已經清醒了些，看著那團白氣，眼裡有淚光：“是……是個孩子？”
“是個好孩子。”蔗姑說，“它會是你兒子。”
米其蓮點點頭，咬住嘴唇。
蔗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那咒語不像之前對付魔嬰時那麼淩厲，而是輕柔的，像母親哄孩子入睡時的哼唱。
那團白氣慢慢飄向米其蓮的肚子，在肚臍上方停下來，盤旋著，像在猶豫。
“去吧。”蔗姑輕聲說，“那是你該去的地方。”
白氣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落下，從肚臍鑽了進去。
米其蓮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掙紮。謝語棠按著她的肩膀，能感覺到她全身的肌肉都在放鬆，那是一種卸下重擔的、如釋重負的放鬆。
白氣完全沒入體內。
米其蓮的肚子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翻騰的、暴戾的動，而是一個正常的胎動，輕輕的，柔柔的，像嬰兒在伸懶腰。
“成了。”蔗姑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現在她肚子裡那個，是真的孩子了。”
米其蓮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龍大帥衝過來，握著她的手，又哭又笑。
九叔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欣慰。
謝語棠鬆開手，悄悄退後兩步。
秋生湊過來，小聲問：“累不累？”
“還行。”謝語棠說，“你呢？”
“我腿還軟著。”秋生老實承認，“剛才那魔嬰撲過來的時候，我差點把符紙甩自己臉上。”
謝語棠忍不住笑了。
文才也湊過來，三個人擠在牆角，看著床上那對又哭又笑的夫妻，看著九叔站在窗邊沉默的背影，看著蔗姑收拾罈子的利落動作。
“咱們也算立功了吧？”文才小聲說。
“那當然。”秋生挺了挺胸，“沒有我那張符，魔嬰早跑了。”
“得了吧，沒有我的墨鬥線，你那符貼得上？”
“行了行了。”謝語棠打斷他們，“都立功，行了吧？”
兩個人這才消停。
沒過多久，米其蓮忽然輕呼一聲。
“怎麼了？”龍大帥緊張地問。
“肚子……肚子疼……”米其蓮抓著被單，“好像……好像要生了……”
九叔臉色一變：“快去叫穩婆！”
帥府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謝語棠幾個被趕出房間，隻能站在門外乾等。
龍大帥本來也要被趕出去，但他死活不走，最後穩婆沒辦法，隻能讓他蹲在角落裡，不許出聲。
門關上了。
秋生靠在牆上，看著天：“你說，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吧。”文才說，“大帥想要兒子。”
“那可不一定。”秋生說，“我覺得女兒也挺好，像咱小師妹這樣的。”
謝語棠瞥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誇你呢。”秋生趕緊說，“誇你聰明能幹長得好看。”
“油嘴滑舌。”
“我說真的。”
文纔在旁邊翻白眼：“你們兩個能不能別說了，我耳朵疼，師兄你什麼時候和小師妹關係這麼好了？”
“你管我！”
謝語棠臉微微一熱，轉過頭去，不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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