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棠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
“行了。”她站起來，“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秋生也站起來，站在她麵前。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裡的自己。
秋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點點頭：“那你……也早點睡。”
“嗯。”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小師妹。”
“嗯？”
“明天……”他頓了頓，“明天打起來的時候，你別沖太前麵。”
謝語棠挑眉：“又想讓我躲你身後？”
“不是，你平時最怕疼。”秋生認真地說，“不是非讓你躲起來，是怕你受傷，今天撓這一下真的太疼了。”
他說完，不等謝語棠反應，快步走了。
背影消失在廂房的拐角處，腳步聲漸漸遠去。
謝語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句話在耳邊迴響。
怕你受傷。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有點快。
三個月來一直壓著的那點心思，今晚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一道縫，怎麼也關不回去了。
她重新坐下，抱著膝蓋看月亮。
想自己為什麼會來。
想今晚那些突然出現的手訣。
想九叔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想秋生剛才那張認真的臉。
穿越那天，她隻是對著視訊罵了幾句。然後眼前一黑，就來了。
是意外嗎？
還是……
“還沒睡？”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語棠回頭，看見九叔站在院門口。他換下了那身沾滿屍血的道袍，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手裡端著兩杯茶。
“師傅。”她站起來。
九叔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一杯茶遞給她：“喝點。安神的。”
謝語棠接過茶杯，捧在手心。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草藥味。
九叔沒說話，隻是看著月亮。
謝語棠也沒說話，陪著他看。
月光靜靜地流瀉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過了很久，九叔開口了。
“今晚那些手訣，”他說，聲音很輕，“你說是突然出現在腦子裡的？”
謝語棠點頭。
“當時什麼感覺？”
“像……”她想了想，“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湧出來。滾燙滾燙的，從肚子往上沖，衝到腦子裡就炸開了。炸成好多碎片，每一片上都刻著字。那些字我看得懂，好像本來就會。”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
“師傅，”謝語棠轉頭看他，“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對嗎？”
九叔沒回答。
他隻是看著月亮，目光幽深得像那夜空本身。
“修道之人，”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最忌強求因果。有些事，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時候，問也沒用。”
謝語棠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他知道。
但他不能說。
“那我……”她頓了頓，“我的穿越，不是意外？”
九叔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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