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過來啊……”文才聲音發顫,退到牆角,再無路可退。
女殭屍跳到他麵前,伸出腐爛的手,輕輕摸了摸象牙。
文才渾身一僵。
女殭屍又摸了摸,這次還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
文才嚥了口唾沫,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銼刀。他記得師兄師妹的話,進了騰騰鎮,能磨一點是一點。
女殭屍湊近了,空洞的眼眶幾乎貼到象牙上。文才趁機舉起銼刀,對準那顆露在嘴唇外麵的獠牙——
“咯吱——”
銼刀蹭在牙麵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女殭屍渾身一顫。
文才嚇得停住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但女殭屍隻是頓了頓,又繼續“欣賞”象牙,彷彿剛才那一下隻是蚊蟲叮咬。
文才深吸一口氣,繼續磨。
“咯吱——咯吱——”
細碎的牙粉簌簌往下掉,文才用另一隻手接住,小心翼翼裝進油紙袋裡。月光從破漏的屋頂漏下來,照在他臉上,那張憨厚的臉此刻寫滿了“我在乾大事”的莊嚴。
酒樓外,謝語棠蹲在一堵矮牆後麵,透過破敗的窗欞往裡張望。
她看見文纔在角落裡磨牙,看見秋生站在屍群中裝殭屍,一動不動,臉都憋紫了。她差點笑出聲,這兩個活寶,居然還真混成了。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另一個人吸引。
酒樓大堂深處,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身影癱坐在牆角。那人的頭垂著,看不清臉,但胸口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黃道長。
謝語棠心裡一緊。按照原劇情,這位老道會被殭屍咬傷,然後……然後她記得不太清了,但肯定不是什麼好結局。
她咬了咬嘴唇。雖然平時萬事大家都經常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態度。但九叔說過,修道之人,講究個緣分,既然碰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她聖母,是身為一個新世紀的大學生,良心實在過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封住氣門,貼著牆根往酒樓裡摸。
迸息術真是好東西。
心跳壓到最低,呼吸微弱,整個人就像一塊會移動的石頭。她從兩具殭屍中間穿過,那兩具殭屍毫無反應,空洞的眼眶直直盯著前方,像兩尊雕塑。
三步,
兩步,
一步。
謝語棠終於摸到黃道長身邊。她蹲下身,輕輕推了推他。
黃道長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裡滿是驚恐。謝語棠豎起食指貼在唇上,示意他別出聲。黃道長看清是她,眼裡的驚恐變成疑惑,又變成感激。
他張嘴想說什麼,謝語棠已經看見他的腿,兩個血洞正在往外滲黑血,周圍皮肉發紫,屍毒已經開始擴散。
“別說話。”她用氣聲說,從懷裡摸出一張隱氣符,啪地貼在黃道長額頭。
符紙貼上的一瞬間,黃道長身上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從這一刻起,在殭屍的感知裡,他就是一塊木頭,一塊石頭,一堆死物。
謝語棠架起他的一條胳膊,試圖把他扶起來。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嚓”。
文才手裡的獠牙斷了。
半截獠牙落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那隻女殭屍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斷牙,又抬起頭,看著文才手裡的半截殘牙,再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斷牙……
她青黑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是憤怒,是悲傷,是……失戀?
文才舉著銼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女殭屍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那聲音像玻璃劃過硬物,刺得人頭皮發麻。整個酒樓的殭屍同時轉過頭,空洞的眼眶齊刷刷盯向文才。
角落裡,那具一直紋絲不動的殭屍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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