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義莊的大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謝語棠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一頭撞上了床板,疼得她齜牙咧嘴。自從穿越到這個見鬼的世界,她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不是半夜被秋生的夢話吵醒,就是被文才磨牙的聲音折磨。昨晚好不容易夢見自己在學校食堂吃上了麻辣香鍋,正要夾起一塊午餐肉,門就響了。
“哪個挨千刀的……”她揉著額頭,把後半句髒話嚥了回去。
推開房門,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領頭的是個穿綢緞袍子的胖老頭,臉皺得像放了三天的蘋果,正拉著九叔的手哭訴:“九叔啊,您可要救救李家啊!自從上個月打算給我爹遷墳之後,家裡就沒消停過——兒媳婦天天做噩夢,孫子半夜哭得嗓子都啞了,連我家那條看門的老狗,見人就咬,昨兒個把自己尾巴都咬斷了!”
謝語棠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聽到“遷墳”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清醒了。
遷墳?任老爺遷墳?
她猛地想起《殭屍先生》的開頭——不就是任老爺請九叔去遷墳,結果挖出任老太爺的殭屍,然後引發一連串的故事嗎?任婷婷,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糯米西施,還有那個蔫壞的臭屁表哥……
她一把抓住旁邊的文才,壓低聲音問:“文才,這人……是任家鎮的首富嗎?”
文才正揉著眼睛打哈欠,被她問得一愣:“啊?首富?任家鎮的首富是任老爺啊,姓任。”
“任老爺?”謝語棠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有個女兒叫任婷婷?”
“你怎麼知道?”文才瞪大眼睛,“任老爺是在省城做生意的,他女兒任婷婷也在省城念洋學堂,可漂亮了,鎮上好多後生都惦記著呢。不過他們這兩年都不在鎮上。”
謝語棠腦子裡飛速運轉——任老爺在省城,任婷婷也在省城,那眼前的老爺又是誰?難道自己穿越的不是《殭屍先生》,而是別的電影?
她還想再問,九叔已經招呼他們出發了。
路上謝語棠不停偷偷摸摸的側耳偷聽,終於弄明白了來求助的隻是鎮上普通人,李老爺。聽到不是任姥爺之後,謝雨棠暗暗鬆了一口氣,畢竟看電影時候任家老太爺是真的很難打。
鬥殭屍,如果不幸死了能穿回去最好,但萬一被咬一口變成殭屍還要被師傅追著不停的打…咦,想到這裡謝語棠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李老爺家的祖墳在鎮子東邊的山坡上。
走了小半個時辰,謝語棠的腿已經開始發軟。她前世是個標準的宅女,最遠的運動是從宿舍走到食堂。這幾天雖然在義莊天天站樁,但走山路還是頭一遭。
路邊的野草瘋長,快淹到膝蓋。露水打濕了她的褲腳,涼颼颼地貼在腿上。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叫,在空曠的山野裡顯得格外刺耳。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光線照在這片山坡上,卻莫名地發暗。不是烏雲遮日的那種暗,而是……謝語棠想了半天,找到一個詞:沒精神。就像一個人沒睡醒,眼皮耷拉著,看什麼都帶著三分倦意。
她一邊走一邊偷偷觀察四周,想找到一點電影的痕跡。但這裡既沒有任家的豪華祖墳,也沒有任婷婷的身影,隻有一座座簡陋的土包,和幾棵歪脖子樹。
“到了。”李老爺指著一個新翻的土堆,“就是這兒。”
九叔繞著墳地走了一圈,腳步很慢,像在丈量什麼。謝語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地麵,偶爾蹲下來,撚一撚土,放在鼻子邊聞聞。
“怎麼樣?”李老爺緊張地問。
九叔沒說話,走到墳頭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前,敲了敲樹榦。樹榦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一團爛棉絮上。
“這棵樹什麼時候枯的?”
李老爺愣了愣:“這……這得有半年了吧?我爹生前最愛在這樹下乘涼,他走了之後,這樹就慢慢枯了。”
九叔點點頭,又問:“當初開棺的時候,棺材什麼情況?”
李老爺想了想:“棺材……好像有點潮。我當時還納悶,埋下去才三年,怎麼就受潮了呢?”
九叔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走到墳前,對著那座新墳鞠了一躬,然後對秋生和文才說:“挖。”
謝語棠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師兄揮鋤頭。文才力氣大,一鋤頭下去能刨半尺土;秋生動作利索,邊挖邊把土往兩邊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泥土裡,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九叔剛才繞圈的時候,好像一直在念什麼。是咒語嗎?還是單純在數步子?
“在想什麼?”九叔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
“在想師傅剛纔在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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