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到得很早。
天還沒亮透,他就騎馬上路了,周鐵&沈鶴歸要跟來他沒讓,他說,這是私事。周鐵和沈鶴歸對視了一眼,都沒敢問——將軍和靈界之主之間,能有什麼私事?
他一個人騎到裂縫處的山丘,把馬拴在背風處,然後坐在山頂的石頭上,等,等了很久。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死氣殘留的腐敗氣息,但沒有前幾天那麼濃了,她封的裂縫還在撐著,至少沒有繼續擴大。段胥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想起三天前她站在這裡的樣子——嘴角有血,臉色蒼白,站都站不穩。
他不確定她今天會來,她受了傷,靈界還有內亂,她能不能脫身都是問題,但她說了三天,就是三天,她那種人,不像是會爽約的。
段胥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山丘上,把枯黃的草染成金色。風小了一些,空氣裡有了一絲暖意。他正要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裂縫的方向閃過一道黑色的光芒。
賀思慕從光芒中走出來。
她的黑袍比三天前更皺了,頭髮也沒有束好,幾縷碎發垂在臉側。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比上次好了些——至少嘴唇不是那種慘白,有了一點血色。她的眼神還是冷的,但看到段胥的時候,那冷意微微鬆動了一下。
“你來了。”她說。
“說了等你,就一定等。”段胥站起來,“你遲了。”
“靈界有事,耽擱了。”
“說吧。”段胥開門見山,“你查到了什麼?”
賀思慕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遠處的裂縫,沉默了一會兒,段胥注意到她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攥緊,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靈界內部有人與黑霧勾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的目的是推翻我,成為靈界的新主人。死氣潮、裂縫擴大、你的百姓失憶——這些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段胥的拳頭握緊了,他猜到了死氣潮是人為的,但親耳聽到她確認,還是覺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燒,三千多人失憶,十二個村子遭殃,還有人瘋瘋癲癲,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這些,隻是一個人為了奪權而製造的“附帶傷害”?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裡麵的怒氣,“我的百姓,是附帶傷害?”賀思慕看著他,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是。”她說,語氣坦然得讓人更生氣,“在他的計劃裡,人間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靈界,是他的權力,是他的野心。”
段胥深吸了一口氣,他很想發火,很想質問她——你們靈界的事,憑什麼讓我的百姓遭殃?但他忍住了。發火沒有用,質問也沒有用。站在他麵前的不是那個製造死氣的人,而是和他一樣在查真相的人,“那個人是誰?”他問。
“我還在查。”賀思慕說,“已經鎖定了目標,但證據還不夠。他在靈界經營了三百年,根基很深,沒有確鑿的證據,動不了他。”段胥沉默了片刻。
“你要查多久?”
“不會太久。”賀思慕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裂縫,“但他很狡猾,也很小心。我需要時間。”
段胥沒有再追問,他靠在石頭上,看著天邊的雲,雲是灰白色的,和死氣的顏色很像,但它們是自然的、流動的、活著的。而死氣是死的。
“你剛才說,我的百姓是‘附帶傷害’。”他慢慢地說,“那我呢?我在你的計劃裡,是什麼?”賀思慕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你不在我的計劃裡。”她說,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你是意外。”
段胥轉頭看她。
“意外?”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發現了。”賀思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審視什麼,“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你的存在感比普通人強得多,強到我從來沒有見過。”
段胥想起她三天前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
“那是什麼意思?”
賀思慕猶豫了一下,她沒有告訴他關於“存在的錨點”的事,沒有告訴他虛無之力需要獻祭一個擁有存在命格的人,沒有告訴他殷若的目標可能不是她,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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