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思慕用了三天時間,把殷若查了個底朝天。
第一天,她查了殷若的行蹤記錄,靈界每個官吏的行蹤都有案可查——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府,去了哪裡,見了誰,都要在冥殿的檔案中登記,這些檔案平時沒人看,但一旦要查,就是最硬的證據。
賀思慕坐在藏經閣的偏廳裡,麵前堆著殷若過去一年的行蹤記錄,她一份一份地看,逐日逐條地比對,大部分記錄都很正常——上朝、議事、回府、偶爾去邊境巡查。但有幾處引起了她的注意。
每隔十天,殷若都會去一次藏經閣。
藏經閣是靈界禁地,收藏著上古禁忌文獻。能進去的人不多,殷若是其中之一——他是左護法,有這個許可權。但他以前很少去藏經閣,一年到頭去不了兩三次。從去年開始,他突然變得頻繁了,每隔十天就去一次,每次待兩三個時辰。
他在找什麼?
第二天,賀思慕查了殷若的人際關係,她讓秦蒼暗中調閱了殷若近一年的往來信件、會客記錄、以及他手下所有人的檔案。結果比她預想的更糟。
殷若的手下,至少有二十多人出現在裂縫異常期間的現場名單上,這些人分佈在不同部門、不同職位,平時看起來毫無關聯,但他們的行蹤記錄顯示,每次裂縫擴大前,他們都會出現在裂縫附近。
而這些人,都與殷若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絡——有的是他的部下,有的是他的門客,有的是他收買的人。
賀思慕放下手中的檔案,靠在椅背上。她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是在確認一個她早已猜到的事實——殷若在背後操控一切。
但還有一個問題沒弄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權力?地位?還是別的什麼?
第三天,賀思慕決定親自去藏經閣。
她選在深夜,靈界最安靜的時候。藏經閣的管理者是一個老得快走不動的鬼吏,看到賀思慕親自到來,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主、主上——”
“你退下。”賀思慕的聲音很淡,“我自己進去。”
鬼吏不敢多問,顫顫巍巍地退了出去。
藏經閣很高,有七層,每一層都堆滿了古籍和竹簡,越往上,收藏的文獻越古老、越禁忌。賀思慕沒有在一層停留,直接上了三層。
三層收藏的是上古時期關於“虛無之力”的文獻,她來過這裡幾次,但上一次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書架上的灰塵很厚,顯然很久沒人碰過。但她注意到,角落裡的一個書架,灰塵比別的地方薄一些——有人最近動過這裡的書。
她走過去,手指在書脊上緩緩移動。《虛無考》《忘川紀略》《上古神跡》……她的手指停在一卷竹簡上。
竹簡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虛無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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