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王府在靈界以西,建在一片黑色的荒原上。
說是府邸,其實更像一座堡壘,高牆厚壁,四角有瞭望塔,門前蹲著兩尊石獸,不是獅子,是上古凶獸的雕像,張牙舞爪,麵目猙獰。戾王喜歡這種調調——他覺得自己是靈界最強的鬼王,住的房子自然也要最有氣勢。
殷若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騎馬走了半個時辰,身後沒有跟任何人,戾王府的侍衛認出了他,沒有通報,直接放行,殷若穿過前院、中堂、後廊,最後被引入地下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麵牆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光線昏黃。戾王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怨王靠在左邊的椅子上,殤王坐在右邊的角落裡。三人都已經到了。
殷若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來晚了。”戾王的聲音像打雷,“等了你一炷香。”
“路上遇到了巡查的鬼差,繞了一段路。”殷若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不慌不忙,“小心駛得萬年船。”
怨王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小心。我們在你之前就到了,也沒見誰被巡查的鬼差抓到。”
殷若沒有接話。
他知道怨王是在試探他——試探他是不是真的謹慎,試探他是不是值得信任。殷若跟這三位鬼王打了三百年的交道,太瞭解他們的脾性了。戾王暴躁,怨王多疑,殤王沉默。三個人各懷鬼胎,但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扳倒賀思慕。
這就夠了。
“說吧。”戾王拍了一下桌子,“你說的‘時機’,到了沒有?”
殷若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帛書,攤開在桌上。帛書上畫著靈界的地圖,標註了幽冥之海、裂縫、以及幾處關鍵的位置。他用手指點了點幽冥之海的方向。
“黑霧已經蔓延到海麵的一半。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七天,整個幽冥之海都會被籠罩。”
“七天?”怨王挑眉,“你之前說要等,現在又說七天。到底要等多久?”
“不用等七天。”殷若抬起頭,“三天。三天後,賀思慕會再次去封裂縫。她上次封裂縫隻用了三成力量,還被黑霧反噬,受了傷。三天後,她的傷不會好,力量也不會恢復。到時候她再去封裂縫,十有**會失敗。”
“失敗之後呢?”殤王第一次開口,聲音很低。
“失敗之後,黑霧會從裂縫中湧出,擴散到靈界。”殷若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到時候,不光是幽冥之海,整個靈界都會被黑霧籠罩。靈界的百姓會恐慌,官吏會動搖,那些還在觀望的中立殿主,也會倒向我們。”
戾王的眼睛亮了:“然後?”
“然後,你們三位率兵‘逼宮’。”殷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需要真的打,隻需要把兵擺在冥殿外麵,給賀思慕施加壓力。同時,我在朝堂上策應,聯合幾位殿主,要求她退位。”
“她會退嗎?”怨王問。
“她會的。”殷若靠在椅背上,“她這個人,最在乎的不是權力,是靈界的穩定。如果她覺得自己繼續在位會導致靈界動蕩,她會退。八百年前她接手靈界的時候,前任主人就是這麼退的。”
怨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殤王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沉:“如果她不肯退呢?如果她拚死一搏呢?”
密室裡安靜了一瞬,戾王和怨王都看向殷若,這個問題,他們也在想,隻是不好意思問出口,賀思慕畢竟當了八百年的靈界之主,她的力量雖然大不如前,但誰知道她有沒有藏什麼底牌?萬一她拚死一搏,三位鬼王聯手,未必是對手。
殷若笑了。
那笑容不是自信,不是傲慢,而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他從袖子裡伸出手,慢慢張開五指。
掌心躺著一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不大,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澤。那不是普通的光澤,而是一種會流動的、像是活物的光。珠子散發出的氣息,和幽冥之海的黑霧一模一樣——腐敗、冰冷、讓人脊背發涼。
戾王盯著那枚珠子,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黑霧的結晶。”殷若把珠子舉到眼前,透過珠子的光澤看著三位鬼王,“幽冥之海的黑霧,不是天災,不是意外。它是可以被操控的。”
怨王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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