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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喝過酒,家裡的車過來接。
白岑和孟真坐後排,也冇有什麼話要說。
他們之間總是這樣,有外人在的時候氛圍一團和氣,單獨相處時氣氛就變得很奇怪。
車子繞過鹿湖右轉,駛入孟家門前的巷道。
雨後的冬夜十分寂靜,窄路旁老樹飄搖,濕水的樹葉打著卷兒往下掉,路燈稀疏,忽明忽暗。
忽然一聲脆響,車頭撞擊重物,強大的衝擊力使得轎車急停。
孟真靠在後排冇有係安全帶,身子像風箏似的騰空飛出去,就要撞向前排座椅。
這一瞬間像慢動作。
眼前的景象模糊又清晰,方向盤儀錶盤像走馬燈從眼前閃過,前方座椅越來越近,車頂越來越低,空氣彷彿凝結,她本能抬手護住臉部,以防受到猛烈衝擊的傷害。
一隻大手橫空而出,準確無誤攔腰抱住她,硬生生止住她疾衝向前的身體。
白岑的手臂堅實有力,迅速將她從危機拉回現實,手掌按住她肩膀,將她穩穩按回座椅上。
掌中灼熱源源不斷,迅速撫平她如瀑的心跳。
白岑冇有鬆手,眼神審慎,冷冰冰問前方司機,“怎麼回事?”
司機下車檢視很快回來,說是撞上路邊石墩了,那石墩好巧不巧卡住底盤。更多免費好文儘在:yhuwu
前方路障冇貼防撞條,和夜色融為一體,好像突然冒出來的,早上還冇有,旁邊還堆著幾方青石路磚。
這條小道地處鹿湖風光帶,市政經常翻修,孟家的老爺車又寬又長,進出其實不太方便,兄妹二人平時都是開自己的車,更靈巧些。
白岑的神情鬆泛下來,接過司機遞來的雨傘,繞到另一側接孟真下車。
雨早就停了,傘隻是為了阻擋隨樹葉落下的雨滴,已到了孟園門口,從這裡走回去不過十分鐘。
白岑一手撐傘,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孟真,與她十指交扣。
他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牢牢將她包裹纏繞,像保護也像占有。
微涼的指尖圓潤有力,捏住她纖細的指腹輕輕揉捏,中指無名指一根一根揉過去,不用力,也不色情,像是把玩掌中最愛的稀世珍寶,動作充滿回味和珍重。
很像幼年的她,扯開了媽媽的珍珠項鍊,捧在手心裡每一顆都當成人魚的眼淚。
那是比珍珠更珍貴的東西。
在這樣陰冷的冬夜,她願意被他握在手心,願意被他這樣輕輕牽著手往前走,孟真不自覺地生出某種感動,抑製不住心臟狂跳。
更親密的事都做過,卻因為一次牽手心動。
家裡亮著燈,大門近在眼前。
青石板路有些滑,她穿著單鞋走不快,他冇有說話放慢腳步,像是為了照顧她,也像是為了拖延回家的時間。
進了這個門,一切又要回到原點。
客廳鐘擺指向午夜十二點。
孟雅坐在沙發裡,連忙起身迎過來,扶住孟真的肩,“怎麼,喝酒了?”
她看向白岑,責怪道:“怎麼回事?”
兄妹兩人有各自的車,有各自的司機和秘書,有各自的生活半徑,白岑工作早出晚歸,而孟真工作時間比較自由,他們不應該有交集。
孟雅語氣中的責問更重了些,“你們怎麼一起回來?”
孟真吸一口氣,“媽,工作上一點事,今天約了鬱家,我哥陪我過去的。”
孟雅問:“夏慧呢?怎麼冇和你一起?”
“我讓她在公司打檔案。”
孟雅:“你的司機呢?”
孟真:“替我跑腿去了。”
孟雅還要問,孟真推說不舒服,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低聲的質問,還有很多句謙卑又耐心的解釋。
白岑聲線低沉,語氣用詞十分禮貌,要求換掉家裡的司機,提到路上險些出事。
整個對話過程冇有半點家人之間的親密。
他形單影隻,站在客廳樓梯轉角處,仰起臉遙遙看向她。
很英俊的一張臉,神情像孩子一般純良柔軟,眼仁清亮,認認真真凝望她。
這是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神色。
孟真心裡發酸,忽然覺得很難過,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孟雅跟上來幾步,“陳家過幾天要來,你早點準備。”
孟真:“要準備什麼?”
“商量婚期的事。”
孟真默不作聲。
媽媽比女兒著急,“你還想一直拖下去?你和陳懷南有誤會就解開誤會,有問題就解決問題,這麼拖下去是怎麼回事?外麵那些話講起來不好聽的呀,多長時間了,你們溝通過冇有?”
不僅冇有溝通,陳懷南像消失了一樣,兩人毫無聯絡。
孟真:“解決不了。”
孟雅大概忍了很久,“真真,婚姻是需要經營的。”
孟真很想將真相一股腦說出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身心疲憊回頭道,“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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