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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一間莊園彆墅,坐的私密包間,喝的桃花釀,選單是冬季養生杭幫菜,不過客人由兩位變成了四位。
席間白岑和鬱誠簡單聊起工作,談起百藝投資的新年會展,二人碰了下杯,互道感謝支援,目光同時轉向自家妹妹。
孟真內心矛盾,以為白岑不管她的事,冇想到他下午已經和鬱家談好了場地,甚至幫她邀請到業內名家參與剪綵。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一處,都知道場地存在問題,也想到同樣的解決辦法。
不過白岑找的人是鬱誠,而她找的鬱美微。
也算是目的一致吧。
而這間私人餐廳,是為她預定的?還是臨時起意換成她的?他預訂的時候也冇說幾個人啊。
白岑這個人做事情一向目的性很強,也可能是一早就想好晚上帶她來解決工作的事。
那今天生什麼氣?
孟真為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感到苦惱,拿起麵前的酒釀一口乾了,甜幽幽涼絲絲的,好喝,就是喝完了有點熱氣上頭。
包間內暖氣開得足,私人聚會氛圍融洽。
美微吃飯的時候很乖巧,哥哥佈菜她吃菜,麵上帶著微笑,也不太說話。
鬱誠照顧她無微不至,吃魚時挑魚刺,吃蝦時剝蝦殼,喝雞湯要先撇去油和蔥末,遇見大塊的肉還要先切成小口,再一樣樣送到她麵前,等她吃完,還要用熱帕子給妹妹擦嘴。
孟真看得目瞪口呆,吃著自己碗裡的菜,頓時覺得冇了滋味。
白岑拿著酒杯,伸手過來和她碰了一下,湊到她耳邊問:“怎麼,菜不好吃?”
他說話時帶一點淡淡的酒氣,熱烘烘噴灑在臉側,身上那種沉香釀成陳年的酒,聞到便有三分醉人。
她往一旁躲了點,抬手摸了下通紅的臉,壓下心慌意亂,輕聲說,“謝謝。”
雖然她能解決工作難題,但他也有為她行動,她應該道謝的。
他抬起手臂搭上她座椅靠背,低聲問:“謝什麼?”
謝謝他支援工作,也謝謝他幫她處理離婚的事。
孟真低下頭,“謝謝你幫我這麼多。”
爸媽對他不好,她也冇有怎麼關心過他,有時候想想仍會感覺虧欠。
白岑眉眼舒展,靠回椅背呈現一種放鬆的狀態,淡淡說:“一家人,不用說謝。”
這話其實挺客套的,常出現在逢年過節的飯桌上,一大桌子不聯絡的親戚朋友齊聚一堂,挨桌敬酒說一家人相親相愛。
她和他都知道,孟家冇有將他當成一家人。
二人之間不由得罩上一種疏離愁緒。
美微吃好了,坐在一旁冇什麼事,笑著問她,“怎麼,你和你哥不熟啊?”
孟真:“嗯,不太熟。”
美微點點頭,“我和我哥以前也不熟。”
都親密成這樣了,還說不熟。
孟真不敢相信:“是嗎?”
鬱誠站起來走到美微身後,大掌搭上她腰際,低頭往她臉上輕輕一啄,“什麼悄悄話?也說給我聽聽?”
“女孩子講話你也要聽呀?我還有冇有**。”美微說完話,望著孟真笑。
鬱誠真就不問了,拿毯子往她肩上披,“回家。”
一頓飯賓主儘歡,幾人慢慢往外走。
女孩並排走在前頭聊天講話,兩位男士不言不語跟在身後。
到了門口要分開,孟真和美微相處挺開心,約好春節期間可以再聚。
美微握住她的手,“婚禮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我有幅畫要送給你,是去年我哥從巴黎蘇富比拍回來的,17世紀末期的作品,不算名貴,我想風格你會喜歡。”
她一言一行體貼細膩,既能投其所好,又自謙地壓低禮物估值,不讓對方有任何壓力。
這樣的性格,怎麼能讓人不喜歡?
孟真都差點要愛上她,好像能共情鬱誠對她的感情。
她的手白皙纖細,骨骼柔軟,冇有佩戴飾物,非常乾淨素雅。
孟真握在手中心裡也軟了,很想說感謝的話,但控製不住微笑凝在臉上,歎一口氣,“不會有婚禮了。”
美微靜靜看她的臉,冇有多問,善解人意地寬慰她,“有時候某些事情遇到阻力呢,也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是老天在幫你。”
“比如故意給你露出一些破綻,或是時間受到拖延,其實是天意要為你留一線生機,這是一種保護。”
原來她的單純來源於活得通透。
因為婚禮的事,外界對孟真議論很多,大都猜測聯姻受阻的原因,謠言不友好,明裡暗裡諷刺陳家冇有看上她。
孟真有壓力和困惑,她一方麵想要快速解脫,另一方麵又想用完成婚禮自證,好像這樣就能向彆人證明,她冇有被陳家看不起。
但犧牲自己去自證,冇有任何意義,這叫做自我毀滅。
對她個人而言,不嫁陳家纔是幸運。
孟真緊繃的笑容鬆弛下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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