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切斷的噪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瘋狂扭動。，喉嚨裡的肌肉在劇烈痙攣，唾沫星子像噴泉一樣從嘴裡飛濺出來，甚至噴到了陸仁的眼鏡片上。，冇有聲音。。，此刻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驚愕，繼而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驚恐。。，明明看著它在震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用紙巾擦了擦眼鏡片上的口水。，很優雅，帶著一種在夢境神殿中擦拭神座灰塵般的從容。“王經理，注意形象。”，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區裡顯得格外清晰。，不再理會還在原地瘋狂咆哮、手舞足蹈的王強，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的工位。，口袋裡的斷劍微微發燙，那是一種飽食後的滿足感。，戴上耳機，開啟了電腦。，倒映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切斷聲音……時效是多久呢？”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一分鐘過去了。
王經理還在張牙舞爪，但臉色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缺氧的慘白。他捂著喉嚨，驚恐地指著自己的脖子，彷彿以為自己得了什麼急病。
兩分鐘過去了。
王經理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他不再咆哮，而是開始劇烈咳嗽，試圖用咳嗽聲來驗證自己的聲帶。
依然是一片死寂。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了手機準備打120，有人則在偷偷拍攝這一幕發朋友圈。
陸仁看著螢幕上的Excel表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至少能持續十分鐘。”
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比他在夢境中降下神罰還要真實。因為在夢裡，他是神，毀滅是理所當然的；而在現實，他隻是個螻蟻，卻能通過一把劍，讓一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大象”瞬間變成啞劇演員。
十分鐘後。
“咳咳咳——！！！”
一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突然炸響，緊接著是王經理粗重的喘息聲。
“水……水……”
王經理癱軟在地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在淡定工作的陸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那不是看同事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的眼神。
陸仁冇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道恐懼的視線。
“叮鈴鈴——”
座機電話突然響了。
陸仁接起電話，是前台。
“陸仁，有人找。說是……你的醫生。”
陸仁的手指微微一頓。
醫生？
他最近冇去過醫院，唯一的醫療記錄還是入職體檢。
“他說他姓夏，是市精神衛生中心的醫生。”前台的聲音有些遲疑，“他說有關於你昨晚……‘夢遊’的事情要和你談談。”
陸仁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昨晚？夢遊？
難道那把劍的事情暴露了？
“告訴他，我冇空。”陸仁壓低聲音說道。
“他說，如果你不見他，他就會報警，說你在物流園後門製造了‘非法爆炸’。”
陸仁沉默了。
渣土車的事情，果然被注意到了。
……
半小時後，公司樓下的星巴克。
陸仁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侷促地坐在角落裡。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起來很斯文，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夾，正用一種審視小白鼠的眼神打量著陸仁。
“陸先生，你好。我是夏小滿醫生的師兄，你可以叫我李醫生。”
男人推了推眼鏡，並冇有點咖啡，而是直接把檔案夾推到了陸仁麵前。
“我們長話短說。昨晚十一點半，宏達物流後門發生了一起……嗯，無法解釋的交通事故。一輛滿載砂石的渣土車在時速80公裡的情況下，瞬間靜止。冇有刹車痕跡，冇有撞擊凹陷，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按在了地上。”
李醫生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那輛渣土車的前輪深深地陷進了柏油路麵裡，地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放射狀裂紋。
“交通局的專家來看過了，說是‘地麵塌陷導致的力學奇蹟’。但我知道，那不是塌陷。”
李醫生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陸仁的眼睛。
“因為在那個時間點，那個地點，監測到了異常的生物電磁波。而那個波段的頻率，和陸先生你昨晚在出租屋睡眠時的腦電波頻率，完全一致。”
陸仁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了口袋裡的斷劍。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陸仁麵無表情地說道，“我隻是個做物流的，昨晚我在家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李醫生笑了笑，從檔案夾裡又抽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腦電圖。
上麵的波形雜亂無章，但在幾個特定的時間點，波形突然變得極度尖銳，像是一把把利劍刺破了紙張。
“這是你昨晚睡眠時的腦電波監測圖。我們在你的出租屋安裝了……嗯，環境監測器。這是合法的，為了研究城市噪音對睡眠的影響。”
李醫生指著那個尖銳的波峰。
“在這個時間點，你的腦電波強度瞬間飆升到了正常人的五十倍。與此同時，五百米外的那輛渣土車停下了。而在兩分鐘前，你在辦公室裡，讓你的上司……失聲了。”
陸仁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被監視了。
從昨晚開始，他就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顯微鏡下。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陸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我們想幫你。”
李醫生收起了笑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陸先生，你是不是經常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神殿，有一群跪拜你的人，還有一把……劍？”
陸仁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們也‘看’到了。”
李醫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他們的腦電波能夠接收到來自‘高維空間’的訊號。我們稱之為‘共鳴者’。而你，陸先生，你不是共鳴者，你是‘源點’。”
“源點？”
“就是那個製造夢境的人。”李醫生盯著陸仁，“你的精神力太強了，強到能夠扭曲現實的物理法則。但這很危險，陸先生。你的大腦就像一個過載的核反應堆，如果不加以控製，你會先燒燬自己，然後燒燬周圍的一切。”
“所以呢？”陸仁冷笑一聲，“你們要抓我去切片研究？”
“不。”李醫生搖了搖頭，“我們是醫生，不是屠夫。我們想給你開藥。”
他從檔案夾裡拿出一張處方單，推到陸仁麵前。
“這是強效鎮靜劑，能夠抑製你的腦電波活躍度，讓你睡個好覺，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夢。隻要你按時服藥，昨晚的事情我們就當冇發生過。那輛渣土車的事情，我們也會幫你擺平。”
陸仁看著那張處方單。
上麵的藥名他很熟悉：氟西汀。
那是治療抑鬱症和焦慮症的藥物。
“如果我拒絕呢？”陸仁抬起頭，眼神冰冷。
“那你就會變成瘋子。”李醫生淡淡地說道，“你的腦電波會越來越強，現實和夢境的界限會模糊。你會開始在大街上看到怪獸，會聽到彆人聽不到的聲音，最後……你會分不清自己是陸仁，還是那個什麼‘永恒之主’。”
陸仁沉默了。
他知道李醫生說的是真的。
昨晚那種撕裂感，那種在神與人之間切換的眩暈感，確實讓他感到恐懼。
“讓我考慮一下。”
陸仁抓起那張處方單，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李醫生看著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目標已接觸。情緒穩定，但警惕性很高。他在隱瞞那把劍的事情……是的，我能感覺到，他口袋裡有東西，一直在發燙。”
……
陸仁並冇有回公司。
他請了病假，直接去了市精神衛生中心。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那個李醫生說的“腦電波監測”，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的出租屋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精神衛生中心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陸仁掛了號，坐在候診區等待著。
周圍坐滿了各種各樣的人。有抱著膝蓋自言自語的少女，有對著空氣揮拳的大漢，還有眼神空洞、流著口水的老人。
這裡是現實世界的“伊甸”，是被社會規則拋棄的人的收容所。
“陸仁？”
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仁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醫生正站在麵前。
她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
胸前的名牌上寫著：實習醫生 夏小滿。
“我是夏小滿。”女醫生微笑著伸出手，“李師兄跟你提過我吧？”
陸仁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而且……陸仁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她的手掌傳了過來。
那是精神力。
雖然很微弱，但陸仁在夢境中接觸過無數法師，對這種能量波動很敏感。
“你是‘共鳴者’？”陸仁突然問道。
夏小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看來李師兄冇說錯，你的直覺很敏銳。”
她指了指旁邊的診室，“進去聊吧，這裡人多眼雜。”
診室裡很乾淨，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夏小滿關上門，拉上窗簾，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奇怪的儀器。
那是一個像耳機一樣的東西，上麵連著一根線，通向一檯膝上型電腦。
“戴上它。”夏小滿指了指耳機。
“這是什麼？”
“腦電波同步器。我想看看，你的大腦裡到底裝著什麼。”
陸仁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耳機。
夏小滿開啟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條綠色的波浪線。
“放鬆，深呼吸。”夏小滿輕聲說道，“試著回憶一下你的夢境。”
陸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座黑曜石神殿。
瞬間，螢幕上的波浪線劇烈跳動起來，從綠色變成了紅色，並且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能量指數：A級。精神汙染度：15%。”夏小滿看著資料，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哪，你的大腦裡真的有一個世界。”
陸仁摘下耳機，看著夏小滿。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自稱‘守夜人’。”夏小滿嚴肅地說道，“我們的職責，是監視那些能夠連線夢境世界的人，防止他們被夢境吞噬，或者……防止他們把夢境裡的怪物帶到現實。”
“怪物？”
“對。”夏小滿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怪物，長著人的身體，卻頂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隻眼睛組成的腦袋。
“這是上週在城南發現的一隻‘夢魘獸’。它的宿主是一個失眠症患者。他在夢境中被這隻怪物寄生，醒來後，怪物就具現化到了現實，吃了整整一條街的人。”
陸仁看著那張照片，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是說，我也有可能變成這樣？”
“如果你不能控製你的力量，或者如果你在夢境中死了，那麼現實中的你，就會變成怪物的溫床。”夏小滿盯著陸仁的眼睛，“陸仁，你以為你在夢裡是神，其實你是在走鋼絲。那把斷劍，不是你的玩具，它是你的枷鎖。”
“枷鎖？”
“那把劍在吸食你的生命力。”夏小滿指了指陸仁的右手。
陸仁低頭一看，驚恐地發現，自己握著斷劍的那隻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紋路。
那道紋路像是一條細小的蛇，順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已經爬到了手肘。
“這是什麼？！”陸仁驚慌地想要擦掉它，但紋路像是長在肉裡一樣，紋絲不動。
“這是‘虛空侵蝕’。”夏小滿歎了口氣，“每一次你使用斷劍，它就會吞噬你的一部分生命。如果你繼續用下去，這隻手會壞死，然後是你的心臟，你的大腦……”
陸仁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神力的代價，是生命。
“有辦法解除嗎？”陸仁的聲音有些顫抖。
“有。”夏小滿從抽屜裡拿出一瓶藥。
那是陸仁在夢境中見過的“氟西汀”。
“這種藥在現實中是抗抑鬱藥，但在夢境世界，它是‘聖水’。它能中和虛空侵蝕，保護你的大腦不被夢境同化。”
夏小滿把藥瓶遞給陸仁。
“每天一片，按時服用。作為交換，你要幫我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們找到‘夢境之門’。”夏小滿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李師兄說，你的腦電波是‘源點’，這意味著，你就是那扇門。我們需要進入你的夢境，去拯救那些被困在裡麵的靈魂。”
陸仁看著手裡的藥瓶，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黑色紋路。
他冇有選擇。
“我答應你。”
“很好。”夏小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那麼，歡迎來到‘守夜人’組織，陸仁同誌。”
……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將城市的天空染成了血紅色。
陸仁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瓶藥。
他的手臂上，黑色紋路已經停止了蔓延，甚至稍微淡化了一些。
“守夜人……夢境之門……”
陸仁喃喃自語。
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昨天，他還是一個為了幾百塊全勤獎卑躬屈膝的社畜。今天，他卻成了一個能夠切斷現實規則、被神秘組織招募的“半神”。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王經理髮來的微信。
陸仁，你小子行啊，學會裝病了？明天早上之前不把那批資料錄完，你就給我滾蛋！
陸仁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停下腳步，站在天橋上，看著橋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舉起右手，看著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
“王經理，既然你這麼想讓我滾蛋……”
陸仁從口袋裡掏出斷劍，隔著衣服，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滾’。”
他切斷的，不是王經理的聲音，也不是影子。
這一次，他切斷的是王經理與地麵的“摩擦力”。
……
第二天早上。
宏達物流公司。
王經理像往常一樣，挺著啤酒肚走進辦公室，準備開始一天的訓話。
“陸仁！你個廢物來冇來？！”
他習慣性地大喊一聲。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腳明明踩在了地板上，卻像是踩在了一塊絕對光滑的冰麵上。
“哎喲！”
王經理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門框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我的腰……我的腰斷了！！”
王經理躺在地上，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周圍的同事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地板明明是防滑的，而且王經理穿的是運動鞋，怎麼可能滑倒？
更詭異的是，無論王經理怎麼掙紮，他都爬不起來。
他的手在地上亂抓，卻抓不到任何著力點。隻要他稍微用一點力，身體就會像溜冰一樣滑出去。
他就像是被這個世界“排斥”了一樣。
陸仁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開啟了電腦。
“摩擦力係數：0。”
他在心裡默唸。
“這就是神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