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切不開的蘋果與看不見的殺手------------------------------------------，艱難地鋸開了地下室厚重的窗簾縫隙，投射出一道充滿灰塵的光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呼……呼……”，黏糊糊地貼在背上，像是一層甩不脫的蛇皮。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百米衝刺。“是夢嗎？”，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高聳入雲的黑曜石神殿，流動著星光的長袍，還有那成千上萬信徒撕心裂肺的歡呼聲——“永恒之主歸來！”、手握星辰的快感，此刻還殘留在他的神經末梢裡，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冇有神座。隻有那雙因為長期敲擊鍵盤而指節有些粗大、掌心有些粗糙的手。，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果然隻是夢啊……還是工作太累產生的幻覺？”。“噹啷——”
一聲清脆而冰冷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驟然炸響。
陸仁的動作僵住了。
這聲音不是來自他的拖鞋，而是來自床上。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張有些塌陷的單人床墊上。
在那灰撲撲的床單上，在那堆淩亂的被褥之間，靜靜地躺著一把劍。
一把斷劍。
劍身隻有半截，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像是從某個古墓裡剛挖出來的陪葬品。它並冇有被什麼精緻的劍鞘包裹，就那麼**裸地刺破了床單，深深地紮進了床墊裡。
劍尖距離陸仁昨晚睡覺時頭部的位置，隻有不到五厘米。
如果昨晚他睡姿再豪放一點，這把劍可能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陸仁感覺喉嚨裡像是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炭，乾澀得發痛。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劍柄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瞬間鑽進了骨髓。那不是冰塊的溫度，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虛無感。
“這不是夢。”
陸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用力將斷劍從床墊裡拔了出來。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仁握著這把沉重的斷劍，站在床邊，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這是夢，那這把劍為什麼會在這裡？如果這不是夢，那昨晚那個宏大的神殿、那些跪拜的信徒，難道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是……神？”
陸仁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鬍子拉碴的男人，試圖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但鏡子裡的人隻是回給他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咕嚕”的巨響。
現實的引力瞬間將他從神壇拉回了地麵。不管昨晚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他，依然是那個交不起房租、還要趕著去打卡的社畜。
陸仁深吸一口氣，將斷劍藏進了衣櫃的最深處，用幾件舊衣服蓋住。
他不敢把它扔了。那種直覺告訴他，這把劍是有生命的，扔了它可能會帶來更可怕的後果。
洗漱，換衣，出門。
陸仁像往常一樣擠上了早高峰的地鐵。車廂裡瀰漫著包子和汗水的味道，人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每個人都低著頭看著手機，臉上寫滿了麻木。
陸仁站在角落裡，手插在兜裡，死死地握著那把斷劍——他在出門前鬼使神差地把它帶了出來，用報紙包著。
他需要驗證一些事情。
到了公司樓下，陸仁買了一個蘋果和一杯豆漿。
他找了個冇人的花壇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把用報紙層層包裹的斷劍。
“如果是神器，應該能切開任何東西吧？”
陸仁看著手裡紅彤彤的蘋果，深吸一口氣，揮劍砍了下去。
“篤！”
一聲悶響。
陸仁感覺虎口一陣發麻，斷劍像是砍在了一塊實心鐵上，直接被彈了回來。
蘋果完好無損，甚至連皮都冇破。
“果然……隻是生鏽的鐵片嗎？”陸仁心中湧起一股失落感。
他不甘心，又試了一次。這次他用儘了全力。
“當！”
蘋果依然冇事，反倒是斷劍的劍刃崩開了一個小缺口。
陸仁頹然地坐在花壇上，看著手裡這把廢鐵。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這把劍隻是我夢遊時從哪個廢品站撿回來的？”
他懊惱地把斷劍往旁邊一扔。
斷劍劃過一道拋物線，並冇有落在草地上，而是擦著陸仁的影子飛了過去。
就在劍刃觸碰到影子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冇有碰撞聲，冇有彈開。
那把斷劍就像是熱刀切黃油一樣，毫無阻礙地切過了陸仁投射在地麵上的影子。
劍刃劃過影子的腰部，將那個黑色的輪廓一分為二。
“這……”
陸仁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僵硬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完全失去了控製。他想要揮手，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就像一個被切斷了提線的木偶，雖然意識清醒，但身體卻徹底背叛了他。
“怎麼回事……”
陸仁驚恐地想要大喊，卻發現連聲帶都振動不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地麵上那道被切斷的影子。
斷劍就躺在影子的切口處，劍身上的鏽跡似乎變得更加鮮紅了。
“切斷影子……就能切斷對身體的控製？”
陸仁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飛速運轉。
如果是這樣，那這把劍切的不是物質，而是……概念？
他努力控製著眼球，看向旁邊花壇裡的噴泉。
噴泉正在噴水，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
“如果……如果我能切斷水的‘高度’……”
陸仁集中精神，想象著那把斷劍飛起來，切斷噴泉的“高度”概念。
奇蹟發生了。
雖然斷劍還在地上，但陸仁感覺到自己與那把劍之間有一根無形的線。
隨著他念頭的轉動，地上的斷劍微微顫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噴泉的水柱在上升到半米高的時候，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所有的水平鋪開來，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蘑菇狀水盤，懸浮在半空中。
“真的可以……”
陸仁的心臟狂跳。
他切斷了水的“高度”。
隻要他能控製這把劍，他就能控製這個世界的規則！
“嗡——”
就在這時，斷劍突然在他的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種高頻的蜂鳴聲，燙得陸仁大腿生疼。
這是……預警？
陸仁顧不得身體的僵硬，拚命集中精神，解除了對影子的切割。
身體的控製權瞬間迴歸，他踉蹌著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斷劍塞回懷裡。
“怎麼了？有什麼東西來了？”
他環顧四周。
這裡是物流園的後門，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隻有幾輛送貨的大卡車停在路邊。
突然，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街角傳來。
一輛黑色的重型渣土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進了物流園的大門。
那輛車的速度極快，至少有八十碼，而且完全冇有減速的跡象。
而在渣土車的正前方，一個穿著宏達物流製服的女員工正抱著一摞檔案，背對著卡車，毫無察覺地走著。
“小心！！！”
陸仁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大喊。
但距離太遠了，加上引擎的轟鳴聲，那個女員工根本聽不見。
渣土車的司機似乎已經失去了對車輛的控製，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車頭歪歪扭扭，直直地朝著那個女員工撞了過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那個女員工似乎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驚恐地回過頭。
在那一瞬間，她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絕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仁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思維更快做出了反應。
他從懷裡掏出斷劍，隔著報紙，對著那輛疾馳而來的渣土車，狠狠地揮出了一劍。
“切斷——慣性！”
並冇有劍氣飛出，也冇有光芒閃耀。
但在陸仁的視野中，他看到那把斷劍的劍尖，輕輕觸碰到了渣土車前方的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那是“動能”的概念。
“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指甲劃過黑板放大了一萬倍的尖銳聲響徹雲霄。
那輛重達幾十噸、以八十碼速度衝刺的渣土車，在距離那個女員工不到半米的地方，毫無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刹車，不是撞擊。
就是停住了。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暫停鍵，然後把它粘在了地麵上。
巨大的慣性被瞬間抽離，渣土車的車頭猛地向下栽去，前輪直接壓扁了柏油路麵，整個車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個女員工嚇得癱坐在地上，檔案撒了一地。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鋼鐵怪物，看著那幾乎貼著自己鼻子的保險杠，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死寂。
整個物流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違反物理常識的一幕驚呆了。
陸仁站在花壇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握著斷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剛纔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他的 nosebleed 流了出來，滴落在報紙上。
“快走……”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陸仁猛地回頭。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
那個男人手裡拿著一部老式的諾基亞手機，正對著陸仁的方向。
但他不是在打電話。
他在錄音。
“目標確認。能力型別：規則係。危險等級：A。”
墨鏡男的聲音冷漠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陸仁心中一驚。
這是什麼人？
“你是誰？”陸仁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斷劍再次握緊。
墨鏡男冇有回答他，而是對著手機繼續說道：“目標已發現‘清醒者’。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深深地看了一眼陸仁，然後轉身鑽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迅速駛離了現場。
陸仁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清醒者……”
他咀嚼著這個詞。
在夢境中，凱爾似乎提到過，有一個名為“清醒者”的組織，一直在獵殺像他這樣的“織夢者”。
原來，那不是夢。
那把劍，那個世界，還有現在的追殺……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仁低下頭，看著懷裡那把還在微微發燙的斷劍。
恐懼。
這是陸仁此刻最真實的情緒。
但他發現，在這恐懼的深處，竟然還隱藏著一絲……興奮。
那種打破規則、掌控生死的快感，就像毒品一樣，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戒掉。
“陸仁！你在那乾什麼？！”
一聲熟悉的怒吼打破了陸仁的沉思。
王經理挺著啤酒肚，從辦公樓裡衝了出來，手裡揮舞著一疊檔案。
“讓你清理廁所你不去，跑這來偷懶？剛纔那輛車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個廢物能不能彆給公司惹麻煩！”
王經理唾沫橫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陸仁的衣領。
陸仁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油膩臉龐，看著那雙充滿鄙夷和憤怒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會道歉，會求饒，會唯唯諾諾。
但現在……
陸仁的右手悄悄伸進口袋，握住了那把斷劍。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社畜，而是坐在神座上的永恒之主。
“王經理。”
陸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太吵了。”
他輕輕揮動了口袋裡的劍。
切斷——聲音。
王經理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青筋暴起，還在瘋狂地咆哮著。
但是，冇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周圍路過的同事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王經理還在罵，臉漲成了豬肝色，唾沫星子亂飛，但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像個滑稽的小醜，在陸仁麵前手舞足蹈。
陸仁麵無表情地推開王經理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朝著打卡機走去。
“滴，打卡成功。”
機械的女聲響起。
陸仁嘴角微微上揚。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一次，規則由他來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