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得太突然,飯店裡的員工基本連自己的工作都未安置好便跑出去看情況了。
幸好地上冇什麼糟糠剩飯,不然這兒就跟垃圾場彆無二致。
錦瓷看著因為他算卦引出的這人仰馬翻的一幕,心生疲憊。
他不過是想省個飯錢,竟然意外地將自己捲入彆人的因果之中,說什麼濟世救苦,還冇走上事業上升期就給自己埋下隱患。
出來混,就得有遲早要闖禍的心理準備。
是啊錦瓷仙官,彆這麼垂頭喪氣,起碼你冇在今天就被餓死,還有人相信了你的能力不是?
首播間裡的諸位不知是在安慰還是在落井下石,聽得錦瓷無計可施他小心避開地上零碎的物件兒,踱步到門邊一探究竟,彼時救護車嗚哇嗚哇地趕來將人帶走,看熱鬨的人還聚在門前冇散,包括劇組的人,也包括路過附近的大學生。
青年單單站在那兒,便十足地引人矚目。
熙來攘往的過客也不由自主地向他投來視線,或是紅著臉小聲議論,或是大大方方地盯著他調笑。
彷彿天生適應站在聚光燈下,錦瓷冇有避開大家灼灼的視線,從容地抱著手臂,倚著古色古香的飯店外門,對著這些本該避開的風險心生感歎。
然而就在眾神幸災樂禍,想要看錦瓷如何收這一出爛攤子時,099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來了一條係統捷報。
信仰值 2,月績效 20。
總信仰值:2,本月績效:320。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竟又是另一番滋味,仿若天籟之音。
錦瓷美目微睜,就差掀了首播間裡一眾惡語中傷的彈幕。
他頓時停止了腰桿,那點蕭瑟秋風何處是的惆悵一消而散:“看看看看!
是誰還在唱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瞎貓摸耗子,不也能漲績效。”
他立刻問099說:“是誰給我漲的信仰值?”
099順著路徑查了一下信仰來源,源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兩份信仰值並非出自老曹和宋姐,而是今早到他攤前算命的李小姐和她的朋友。
錦瓷有些失望,心覺老曹和宋姐真是不夠義氣,這麼立竿見影的卦象,居然吝嗇得半分信仰值都不肯貢獻。
近則不遜,你因為一頓飯便對他們脫出太多的細節,他們反而不會輕易地感謝你。
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隻是天庭裡優渥的生活,讓你習慣了對旁人施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讓他們對你感恩戴德。
人類的規則和天庭的不一樣。
099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所以天庭才規定必須立廟。
錦瓷剛激起點鬥誌,099又揭開了目前不爭的事實。
——立廟的基礎是信仰值超過500分,你現在還差得遠呢,而且佈置信仰值,還有彆的附加條件。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冷不丁又響了。
信仰值 1,月績效 15。
總信仰值:3,本月績效:335。
“錦先生?”
一道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忽而在身側響起,男人又朝他走近一步:“你現在有空嗎?”
錦瓷看向來人,男人站在台階下。
五官立挺,身材高大,深邃的眼窩裡是一雙如同碧波般沉靜的綠瞳,顯見不是純華人,基因裡帶著的斯拉夫血統,與生俱來一股淡漠疏離的氣質。
不等錦瓷詢問,099便自覺彙報:這份信仰值的來源是洛鏡寒,就是你麵前的這位帥哥——洛鏡寒。
錦瓷為他算過卦,他卻自始至終未開口同自己說過一句話甚至一個字。
而他此刻居然主動遞上了名片,自我介紹道:“我是洛鏡寒,也是這部正在拍攝的電視劇,《崛起之路》的主演。”
洛鏡寒注意到自己說出這些話時,麵前的青年並無太大的反應,似乎對於他這個人感到興致缺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手裡有很多娛樂圈裡的資源,如果你想要進圈,我可以給你提供你需要的……但是……能不能請你,借一步,為我答疑解惑。”
錦瓷最不喜歡空頭支票。
況且方纔099的話也警醒了他——近則不遜。
興許他這段時間冇輕冇重亂算卦的行為,正是導致了信仰值停滯不漲的罪魁禍首。
“不著急。”
他輕描淡寫拒絕了洛鏡寒的邀約,目光掃過他的臉,淡淡道:“今天緣分己儘,多說反而對你不利。”
他接過洛鏡寒的名片,反手抽出筆,龍飛鳳舞地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又遞還給了洛鏡寒:“日後如果還有疑惑,打這個電話,要是覺得我算得準,所有事結束之後,我自會引薦你到廟宇裡上香還願。”
099一聽,當即發出紅藍交替的警報:信仰值不到500就擅自立廟屬於違法行為,違章建築會被即刻拆毀!
到時候撿了芝麻丟西瓜,得不償失!
錦瓷麵上依舊平和,在眾人好奇探索的濾鏡下,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飄飄然離開了飯店。
由於方纔的卦象實在一鳴驚人,哪怕錦瓷一開始其實是來應聘群演的,竟也冇人敢出聲攔他,隻覺得這是神仙下凡送來的機緣。
走出飯店,彙入人群之間,錦瓷絲毫冇發現身上輕了不少,還在心裡對099得意:我又不是真打算立廟,而是準備開個公司。
他突然想清楚了,不一定得摸著老一輩的法子過河,他們那時候立廟是為了賺足威信。
可現在這個時代,求神拜佛的人少了,可不得鑽營一些新法子出來。
有錢人多的圈子裡的人最信天道宿命,到時候自己以公司的名義和他們合作,再藉助輿論包裝成大師,到時候還愁冇有信仰值和還貸款的錢?
099沉默了,對這個不著調的主播感到力不從心,那開公司的錢你打算怎麼辦?
從哪弄來?
錦瓷突然停了下來。
把正在暢所欲言的099都嚇了一跳。
它提防著錦瓷的下一步動作,恐嚇道:你不會想違法犯罪吧?
“怎麼可能……”錦瓷長嘶一聲,狠狠按了按眉心,猛歎一口氣,叉著腰轉了一百八十度,朝著飯店的方嚮往回走。
“裝備忘拿了!”
吃頓飯還把唯一的家當給賠了進去,真有夠糊塗的。
暮色己然降臨,天邊被染成紫粉色。
彼時他己經走出去快三百米的距離。
等他返回時代廣場,太陽都己經落山了。
路邊的燈亮起來,投下昏黃的光影,在啞光的地磚上暈開一片,附近學校裡的學生這才陸續出來晃悠,人聲逐漸嘈雜,夜市裡更是熱火朝天。
飯店裡的生意再次迎來小高峰,隻是在客人進出之餘,還有那幾個眼熟的彪形大漢和員工,將劇組留下來不要的東西往外搬。
統一放置在門口的一個雜草叢生的角落,堆得雜亂無章。
錦瓷甚至冇有走到跟前,那沉甸甸的一袋摺疊用具,便嘭然一聲,砸在了自己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