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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939年春季,幾聲槍響,天津發生又一起暗殺行動。與前麵多次暗殺不同,這次暗殺非同小可,引起日軍封鎖英法租界,差一點引發國際糾紛。\\n\\n1939年4月9日,天津大光明電影院放映影片《貢格丁大血戰》。大概因為時間關係,這場電影的觀眾不是很多,還有不少空位。電影演到大半,銀幕上突然出現幻燈片字幕“程經理外找”。這是暗殺者的計謀。他們隻知道目標上了樓,但在黑暗中找不到目標,便寫紙條請放映室字幕尋人。字幕打出,樓上第五排中間位置上一個50開外的禿頂先生站起來,即被他身旁一婦人拉下坐著。於是,暗殺者幾人便彎腰留到第七排坐下。一人在黑暗中掏出手槍,對著前排那禿頂先生後腦勺連開四槍。槍聲大作,影院炸鍋。眾多觀眾紛紛嚇得尖叫,起身奪路而逃。暗殺者趁機消失在人群中。這就是天津暗殺漢奸程錫庚事件。\\n\\n死者程錫庚,江蘇鎮江人,時年46歲,畢業於南京江南高等學校、英國倫敦大學,前清舉人,經濟學博士,曾任北京政府外交部條約研究會秘書、財政部秘書、南京大陸銀行經理、外交部駐北平特派員,1937年出任偽聯合準備銀行津行經理兼偽天津海關監督。\\n\\n殺死漢奸的人是天津抗日除奸團成員。文史作家劉嶽撰文介紹:抗日鋤奸團是抗戰期間由天津青年學生最初成立的組織。1939年4月9日刺殺漢奸程錫庚,便是他們的一項得意之作。4月9日是個星期天。“抗團”總務乾事袁漢俊等人到技術乾事祝宗梁(南開中學學生)家來玩。下午5點多鐘,他們要回去。祝宗梁就拉著他們到幾家大電影院門前轉一下,看有冇有程錫庚的汽車,結果意外地在大光明電影院外麵見到了。大家決定立即行動。袁漢俊把劉友深(工商附中學生)叫來協助行動。三位男生持槍,負責樓上刺殺;2個女生每人帶上2個炸炮在樓下,樓上得手後踩響炸炮,製造混亂掩護撤退。?\\n\\n?? ??晚上7點30分左右電影開始。祝宗梁躡手躡腳地來到程錫庚的後排,找了個離他隻有1米多遠的空位子坐下,假裝看電影。突然,隻見祝宗梁抽出手槍,對準前排程錫庚的腦袋連開4槍,程錫庚當場斃命。祝宗梁趁亂混入人群,在袁漢俊等人的幫助下順利逃離。[ 劉嶽:天津“抗日鋤奸團”刺殺漢奸程錫庚,山東青島,《老年生活報》,2015年4月15日。\\n\\n]\\n\\n第二天,天津《庸報》刊登程錫庚被殺訊息。天津愛國民眾拍手稱快。天津租界當局和日偽當局十分緊張。日本憲兵隊特高課課長大田大發脾氣,譴責租界掩護殺人凶手。他帶人去找英租界工部局警務處長戴尼斯,對他說:“事情出在英租界。你們警務處責無旁貸。我要求你協助我們調查事情真相,捉拿凶手。”警務處長戴尼斯回答:“我們會查清事情真相。你可派人與我們一起調查。”\\n\\n租界工部局開會商量此事,一致認為,這是中國內部事務,但涉及租界穩定,也涉及日本利益,必須得調查處理。於是,英日聯合進行了三次大搜查。第一次是4月15日,搜查無果。4月17日第二次搜查,逮捕持毛瑟手槍一人,叫王文科是中國人,審問得知他是八路軍人員。4月22日第三次搜尋檢查,逮捕蘭向隆等4名華人男性嫌犯。特高課課長大田要把這4人帶走。警務處長戴尼斯不同意,說:“蘭向隆等4人隻是嫌疑人,還需我們警務處審訊。確定是殺人凶手,我們自然會照國際慣例辦事,如果不是那得釋放。”\\n\\n經過審訊,警務處認定蘭向隆等4人不是殺死程錫庚的凶手,答覆日本憲兵隊特高課,拒絕引渡。日軍回覆照會,認定蘭向隆等4人是殺人凶手,強烈要求租界當局立即交出蘭向隆等4人,否則將在租界自行其是。租界當局再次拒絕引渡。日軍憤怒不已。6月14日,日軍封鎖通往天津英、法租界的七個路口,對所有進出人員和物資實施檢查。英法兩租界頓時出現問題。進來的物資越來越少,市場出現缺少糧油蔬菜肉類情況,一片恐慌。進出租界人員遭受盤查,百般侮辱,不堪忍受。更重要的是,英法兩國的聲譽大打折扣,界內居民人心惶惶。封鎖次日,1939年6月15日,英國駐日大使克萊琪,奉命向日本外相有田八郎遞交抗議信。抗議信說:尊敬的外相閣下:\\n\\n談及我們昨天的談話,我要抱歉地說,我已收到英國駐天津總領事傳來的訊息,天津英租界已經遭到軍事封鎖,並且這種封鎖已經使英國國民遭到毋庸置疑的嚴重反英歧視。據這份報告稱,所有英國國民進出租界時都要被攔截下來,被迫忍受長達半小時至一小時的粗暴搜檢,與所有進出租界的中國人待遇一樣。而其他國家人士則準許通行,不必遭受攔截或搜檢。更有甚者,還有部分英國國民,包括穿軍裝的人在內,直接被拒絕走出租界。\\n\\n不論任何原因,無論是日本當局關於自衛的辯解,或是我們昨天談到的有關四箇中國公民的事項,均不能作為英國國民遭受此等歧視之理由。我無法相信,這種行為是受日本政府命令所為,甚至也不能相信這是經日本政府允許的。因此,我必須請求閣下表露善意,向駐天津的日軍當局就此事下達命令,確保他們立即停止針對英國國民的一切形式的歧視。\\n\\n在日軍的威逼下,英國節節後退。 7月22日,英駐日大使克萊琪與日本外務大臣有田八郎,就刺殺程錫庚案在東京簽訂《有田—克萊琪協定》。英國完全承認日本造成的“中國之實際局勢”,犧牲中國利益,換取日本讓步政策。國民政府和中國**立即指責它是“東方慕尼黑”陰謀。\\n\\n於是,英租界當局於9月5日將蘭隆等4名嫌疑人借給日本憲兵隊審問。經過5天審問,日方將這4人歸還租界警務處,斷定他們是該案的關聯犯人,要求引渡。這4人回到租界警務處即全盤翻供,拒不承認是暗殺關聯者,指責日軍特高課屈打成招。在中國的強烈要求下,英租界以私人翻供為由,拒絕日本引渡要求。日軍惱羞成怒,繼續封鎖英法租界。\\n\\n1940年6月,隨著英國在歐洲戰事的慘重失敗,英國不顧對中國的諾言,犧牲中國,向日本屈膝,與日本訂立天津協定,解決了英租界問題。天津日軍解除了對英法租界長達一年的封鎖。天津暗殺漢奸程錫庚事件至此結束。\\n\\n不難看出,抗戰時期,上海公共租界當局采取的“東方慕尼黑“政策,即對日本采取姑息、慫恿的綏靖政策,妄圖利用日本鎮壓中國抗日運動,犧牲中國,換取他們的利益。《有田—克萊琪協定》是遠東慕尼黑陰謀的標誌。1939年7月29日,**中央發出《關於反對東方慕尼黑陰謀的指》,指出:英國對日已有了重大的原則的讓步。這種讓步,造成東方慕尼黑的可能的嚴重局勢。\\n\\n**的語言果然兌現。1941年3月,日本偷襲美軍珍珠港,引發太平洋戰爭,宣告“東方慕尼黑陰謀”破產。上海租界當局以中國作砝碼與日本討價還價,獲取切身利益,最後出賣中國,屈服日本,暴露出租界當局醜惡而虛偽的本質,令人唏噓,一彈再三歎[ (漢)古詩《西北有高樓》: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部分摘引)]。上海曆史博物館館長張嵐指出:研究中國近代史,上海租界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租界是近代中國版圖上的一塊疤痕組織。租界的產生,在中國近代史上,代表著不平等和屈辱。[ 吳誌偉:《上海租界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2012年,序二。\\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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