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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當然，酒席間，他們隻能談一些大原則，很多具體事務則來不及細談，因為還有談一個具體而迫切的事情，那就是英國客人總不能老住船上，得在岸上找個臨時落腳的房子。巴富爾說：“道台先生，我想在上海縣城租一處房子，作臨時居住和辦公用，還請協助。”\\n\\n宮慕久眉頭一皺。這是個麻煩事情。先前來上海的洋人不多，大都住在郊外，華洋分居，避免矛盾。現在英國領事想住城裡，要是與華人發生矛盾怎麼辦？宮慕久笑著回答：“領事先生請放心，我們可以提供很好的住宿和辦公房舍，隻需多走幾步路，就在城郊，空氣清新宜人。城裡房子太擁擠，冇有領事先生所需房子，抱歉得很。”這是托詞。宮慕久早有警惕，擔心英國人來上海與華人住在一起會惹事生非，而一旦發生矛盾便容易引發國際糾紛，很難處置。\\n\\n巴富爾自然明白上海道台宮慕久的意思，但他就是想住在城裡，才能更好地開展工作，更好地瞭解情況，便不客氣地說：“不不，我不想住在城外。城裡冇有寬大的房子不要緊，不是有寬大的廟子嗎？我可以在廟裡搭帳篷辦公住宿。”這是氣話。堂堂外國領事，豈可搭帳篷住廟子？宮慕久自然婉轉拒絕，還是請他們住到郊外去。巴富爾固執己見，不同意宮慕久的主意。事情就這樣僵起了。\\n\\n第二天，11月10日，宮慕久來到大關碼頭，登上《麥都薩號》，對英國領事巴富爾做例行拜訪，並就英國在滬開設領事館和英國人上岸居住的事交換意見。因為是初次打交道，二人都比較客氣，一時不能溝通的事情不能勉強，擱一擱再說。\\n\\n這天巴富爾一行下船登岸，遊逛上海縣城，一是看看街容市井，瞭解民風民俗，二是瞭解租房的事。巴富爾已經想好主意，上海道不協助解決城裡住宿房子問題，自己租房便是。來到大街上，隻見上海城十分熱鬨，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馬車牛車來來往往，他們很是稀奇。這時上海縣城已有一定規模，大約有2平方公裡麵積，住著20萬人口，有60條街巷，主街是三米寬的石板街。每逢趕場天，四麵八方的人推著車，趕著馬車牛車，挑著擔，揹著貨，潮水般湧來，買賣興隆，車如流水馬如龍[ （五代）李煜《憶江南·多少恨》：多少恨，昨夜夢魂中，還似舊時遊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n\\n有關上海市場的情況，有一個見證人的回憶錄可以證明。1843年五口通商後不久，英國皇家園藝學會溫室部主任羅伯特.福瓊被派往中國。他訪問了包括上海在內的辟為口岸的五個城市，寫了一本書。他在書裡描述了上海縣城交易市場生意興隆，擁擠不堪的情況：街道通常都非常狹窄。白天的時候街道熙熙攘攘，有人售賣棉製品、瓷器、各種漂亮的絲線，或者鑲嵌毛皮的布匹，還有6英尺長的竹竿、畫卷、銅器，但是交易最廣的還是各種食物。有時候要費些功夫才能通過那些充斥著魚、豬肉、水果、蔬菜的街道。[ 吳芳思：《口岸往事》，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年，第16頁。]巴富爾等人遊逛一番，也沿途作了打探，冇有空房出租的訊息。這時，一位衣著體麵的華人主動上前詢問：“你們要在城裡租房子嗎？”翻譯麥華陀翻譯給巴富爾等人。巴富爾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何人？便叫翻譯麥華陀問問他。麥華陀用華語說：“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們想租房子？”中年華人說：“我是姚書平，在香港做外貿生意。以前曾在廣州的時候，我替你們英國人乾過買辦。你們之街上很顯眼。我跟你們很久了，聽到你們沿途詢問租房的事，冒昧打攪。”翻譯麥華陀嘰嘰咕咕翻譯給巴富爾等人聽。巴富爾笑逐顏開，說：“你會說英語嗎？你有房子出租嗎？”\\n\\n姚書平用蹩腳英語回答：“我在上海城裡有一套很大的院子。你們不是來上海開領事館嗎？我可以把我的院子租給你們。”巴富爾大為驚訝，問：“你他願意把租房子給我們？你子啊城裡有一套很大的院子？”姚書平回答：“Yes.Yes.”巴富爾急忙問：“你的房子有多大？在哪兒？快領我們去看看。謝謝你姚先生。”\\n\\n於是，姚書平便領著這些英國人穿街過巷，逶迤來到城牆附近大東門西姚家巷一處大院。這是一個極大的院落，內外四進，有很寬的院子、花園，有四幢二層樓房共52間個房間，有廁所和水井，有華麗的傢俱和方便的裝置。\\n\\n姚書平在小客廳請英國人喝咖啡。雙方在友好的氣氛裡談好了租房合同的大體內容，包括年租金640銀元。巴富爾非常滿意，說了很多感激話，最後問姚書平：“姚先生肯這樣幫助我們，想必有什麼條件，不妨說來聽聽。”姚書平回答：“我是商人，在商言商。你們不是來上海做外貿生意嗎？我是乾這一行的，曾替你們英國人乾過。要是方便，我想承包你們的外貿生意，就是做你們的買辦。我保證，領事先生一定滿意。”巴富爾與翻譯麥華陀相視一笑。巴富爾回答：“請姚先生注意，我們領事館不是做生意的商業機構，我是領事，不是商人。所以對不起，我不能滿足你的要求。不過，姚先生既然跟我們英國人打過交道，勢必明白，英國領事和英國商人，用中國話說，一家人。”姚書平點頭微笑說：“我明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n\\n第二天，英國領事館派人和姚書平簽訂了租房合同，將船上的行李搬進姚家大院。領事巴富爾與他的同事住進去開始辦公。上海道台宮慕久聞訊十分驚訝，派人打探實情，得知這隻是姚書平的個人行為，衙門無權乾涉，便埋怨姚書平多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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