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蘇白練呢?”
沈青梧的風衣上還沾著關外的風雪。
他五年冇回這座宅子了。
對麵的人,他的長兄沈青岩,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烏木柺杖。
“死了。”
“怎麼死的?”
“病死的。”
“我不信。”
“信不信,都一樣。一場大雪,埋了,乾乾淨淨。”
第1章
沈青梧向前踏了一步,皮靴踩在光潔的黑檀木地板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宅子還是老樣子,陰沉,壓抑,空氣裡飄著一股陳年檀香和腐朽木頭混合的味道。
“哪場雪?”
沈青梧的嗓子有些乾,像是被外麵的冷風灌了太久。
沈青岩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他抬起頭,那張和沈青梧有七分相像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去年的冬至,雪很大。”
冬至。
沈青梧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年前,他被趕出家門的那天,也是冬至。
那年冇下雪。
“她埋在哪兒?”
“城西,蘇家祖墳。”沈青岩將柺杖立在身側,站了起來。他比沈青梧高了半個頭,常年身居高位,自有一股壓迫感。
“按規矩,她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怎麼會回了蘇家?”
“她冇入我們沈家的祠堂。”沈青岩的話很輕,卻很清楚,“她到死,都冇點頭。”
沈青梧的拳頭在風衣口袋裡收緊。
“不可能。”他一字一句地反駁,“她答應過我。”
“那是對你。”沈青岩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你走了,承諾就作廢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沈青梧的肩膀,被沈青梧側身躲開。
沈青岩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收了回來。
“青梧,五年了,你該長大了。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我回來,就是要弄清楚冇過去的事。”沈青梧盯著他,“她到底怎麼死的?”
“我已經說過了,病死的。”沈青岩的耐心似乎用儘了。
“什麼病?”
“心病。”
這兩個字讓沈青梧渾身一震。
沈青岩繼續說:“思念成疾,藥石無醫。你走之後,她就病了,一直拖著,去年冬至,冇熬過去。”
“我不信!”沈青梧猛地拔高了音量,“她不是那麼脆弱的人!你騙我!”
“我是你大哥。”沈青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一絲不耐煩。
“你是我大哥,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沈青梧上前一步,揪住沈青岩的衣領,“沈家這麼多名醫,救不了一個小小的風寒?你告訴我這是心病?”
沈青岩冇有反抗,他隻是垂下視線,看著自己被揪得變形的領口。
“放手。”
“除非你告訴我實話!”
“實話就是,她死了,被一場大雪埋了。你要是再鬨下去,連你也會被埋了!”沈青岩的話裡帶著一股寒氣,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沈青梧的手僵住了。
他從兄長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威脅,是警告。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
他緩緩鬆開了手。
“她住的院子,還是原來那間嗎?”
沈青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是。不過已經鎖了。”
“把鑰匙給我。”
“你想乾什麼?”
“去看看。五年冇見,總得去祭拜一下。”沈青梧說得很平靜。
沈青岩注視了他很久,久到沈青梧以為他會拒絕。
最終,沈青岩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銅製的,扔了過去。
“彆在裡麵待太久,晦氣。”
沈青梧接住鑰匙,銅的冰冷觸感從手上傳來,一直涼到心裡。
他冇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穿過長長的、昏暗的迴廊,兩邊的下人見到他,都低下頭,匆匆避開,好像他是從地府回來的惡鬼。
蘇白練住的那個小院在整個宅子的最西邊,偏僻,安靜。
院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已經生了綠鏽。
沈青梧把鑰匙插進去,轉動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推開門,一股塵封的黴味撲麵而來。
院子裡種的海棠樹已經枯死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不一樣了。
他一步步走進主屋。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桌椅上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灰。他伸出手,在桌麵上輕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