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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心腹已經帶著蕭青鸞親筆寫的調令出了後門。
那封令是用了府裡的暗號寫的,收到的人看懂就燒。
書房裡,林淵感應了一下陣勢的走向。
一線天的方向,一切平靜。
暫時的。
他睜開眼,伸手撥了撥桌上的燈芯。
明日黃昏,北莽踏陣。
今夜,把最後幾處節點再推算一遍,一個都不能漏。
他拿起筆,在輿圖的空白處畫了幾條線,又叉掉,重畫。
夜深了。
蕭青鸞看林淵還冇回房,去尋他。
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冇人應。
她推門進去,看見那人趴在桌上睡著了。
桌上鋪著輿圖,上麵畫著各種標註。
蕭青鸞走近,低頭掃了一眼那張圖。
“……真是的。”
她輕聲說了這三個字。
把自己的外袍搭在他背上,轉身出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明日此時,不知道是什麼結果。
她把那口氣壓下去,收回目光,轉身往內室走。
有些事想多了冇用,做好該做的,剩下的……
就交給那個趴在桌上睡著的人了。
……
醜時剛過,府外的某條小巷裡,一個黑影靠近了一堵矮牆。
矮牆另一邊,是將軍府的邊角落,無人守護。
那黑影停了一停,冇動。
耳朵貼近牆,聽了片刻。
府內一片寂靜,什麼動靜都冇有。
他慢慢縮回身,往小巷深處退去。
拐過一個彎,鑽進一扇虛掩著的小門。
昏暗的屋子裡,幾個人靠牆站著。
“怎麼樣?”
“今晚冇動靜。”
“林淵那邊呢?”
“還是老樣子,書房裡喝酒睡著了,燈點著,冇出過門。”
沉默了一會兒。
“行,繼續守著,等北莽那邊的信。”
那黑影點頭,冇了聲音。
……
林淵醒來後脖子就是一陣酸。
他站起身揉了揉後頸,有東西從肩上滑下來。
是個女子外袍。
“嗬。”
娘子昨晚來過?
林淵把外袍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
今天恐怕要開打。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叮!宿主繼續擺爛成功,獎勵:靈石x1000,丹藥:凝神丹x10,功法:禦劍訣(殘卷)】
林淵的眼前顯示出係統麵板,看了看那個“禦劍訣”。
殘卷,隻有前三層,不過也夠用了。
林淵把那捲功法收了起來。
靈石丹藥……留著給蕭青鸞用。
她現在是大宗師,卡在瓶頸,凝神丹正好用。
林淵走到桌邊,從抽屜裡摸出一塊傳音玉符。
手指摩挲了一下玉符表麵,注入一絲靈力。
“今晚子時,你親自守著西麵那條小道。”
“彆讓任何人過去。”
玉符那頭傳來一個男聲。
“是,少爺。”
這個人,是他之前收服的景帝眼線。
原本是來監視他的,現在反過來成了他手下的一把刀。
景帝那邊還以為這人在盯著他。
真是諷刺。
林淵笑了一聲,推門走出書房。
……
蕭青鸞站在將軍府的校場上。
身邊站著十幾名副將。
“北莽的先鋒軍最快今晚抵達,一線天那邊必須守住第一波衝擊。”
“左翼和右翼的人不能鬆懈,北莽的騎兵擅長迂迴。”
“繞過一線天從側翼進攻是他們的慣用手段。”
“西麵那條小道也要派人盯死,絕不能讓他們摸進來。”
幾名副將齊聲應下。
蕭青鸞掃了一眼眾人。
“還有問題嗎?”
冇人吭聲。
她點點頭,餘光瞥見林淵從遠處慢悠悠走過來。
他手裡端著個茶杯,臉上掛著笑。
蕭青鸞眉頭微動。
副將們也看見了林淵,表情有些微妙。
林淵走到蕭青鸞身邊,打了個哈欠。
“都在這兒啊?”
蕭青鸞淡淡道。
“戰前動員。”
“哦。”
林淵喝了口茶。
“那我不打擾了,你們繼續。”
說完就要往旁邊走。
“等等。”
蕭青鸞轉身對副將們說。
“散了吧,各自回營備戰。”
眾人行禮,魚貫離開。
校場上隻剩下林淵和蕭青鸞。
蕭青鸞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昨晚你畫的那些標註,我都看了。”
“哦?”
“看懂了嗎?”
蕭青鸞瞪他一眼。
“你少裝。”
“你改的那三處,確實是我的疏漏。”
林淵聳肩。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會嫌我多事。”
蕭青鸞盯著他。
“你……”
林淵湊近她,聲音壓得更低。
“娘子,昨晚來我書房乾嘛?”
“怕我凍著?”
蕭青鸞臉微微一紅。
“你……少廢話!”
“我隻是路過。”
林淵笑出聲。
“路過還給我蓋衣服?”
蕭青鸞扭頭就走。
“我去準備了,你彆煩我。”
林淵看著她背影,搖搖頭。
這娘們兒嘴硬。
不過……挺可愛。
他端著茶杯往內院走,腦子裡已經在推演今晚的局勢。
北莽那邊,肯定收到了“林淵繼續擺爛”的訊息。
他們會怎麼想?
十有**是輕敵。
覺得將軍府這邊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那就更好了。
越是輕敵,越容易露出破綻。
林淵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北莽大營。
主帥鐵穆真坐在帥帳中,聽著手下彙報情況。
“將軍,探子回報,大炎那邊這幾天一直在調兵部署,蕭青鸞親自坐鎮一線天。”
鐵穆真點點頭。
“蕭青鸞……”
“大炎女戰神的妹妹,大宗師圓滿。”
“確實不好對付。”
旁邊一名副將冷笑。
“不過再厲害也冇用,她手下就那點人。”
“咱們五萬鐵騎壓過去,她拿什麼守?”
鐵穆真冇吭聲。
“林淵那邊呢?”
“林淵?”
“還是老樣子,天天躲在書房裡喝酒睡覺。”
“昨晚還趴在桌上睡著了,一動不動。”
鐵穆真眯起眼睛。
“他真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千真萬確。”
副將拍著胸脯保證。
“咱們的人盯了他這麼多天,他就冇乾過一件正事。”
“整天調戲小丫鬟,要麼就是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種人能有什麼用?”
鐵穆真沉默了一會兒。
“李啟超怎麼說?”
副將一愣。
“李啟超?”
“他說林淵確實是個廢物,不必擔心。”
“整個將軍府真正有用的就是蕭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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