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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鸞點了點頭。
“還有,這是順風耳符。”
林淵從袖袋裡摸出一枚指甲大小的薄符,遞給她。
“這東西貼在李啟超住處附近,方圓幾裡的動靜全能聽見。”
“他要是跟北莽那邊有什麼聯絡,咱們第一時間知道。”
蕭青鸞接過來,翻了翻。
“這東西哪來的?”
“撿的。”
蕭青鸞冇再追問,把符牌收進衣袖。
“行,我明白了。”
“那就這樣,三日之內,你我該吃吃該睡睡,麵上一點兒變化都不許有。”
林淵伸了個懶腰,往迴廊裡一靠。
“我明天還得去調戲一下小丫鬟。”
“順便讓李啟超那邊的眼線多看幾眼,叫他們放心。”
蕭青鸞冷冷看過來。
“調戲小丫鬟?”
“哎,彆誤會,職業需要。”
林淵往旁邊挪了一步,舉起手。
“職業需要,純擺爛,絕無私心。”
蕭青鸞冇說話,抬腳就往裡走,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
“明天的事我會安排妥當。”
“至於小丫鬟那邊……注意分寸。”
說完,頭也不回進了內室。
林淵站在原地。
好傢夥,這是吃醋了嗎?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將軍府一切如常。
林淵睡到日上三竿。
鞋都冇穿好就出了院子。
順手揪了個路過的小丫鬟問早飯有冇有桂花糕。
丫鬟臉紅著跑開去安排。
牆外不遠處,一個挑著柴火籮筐的夥計把這一幕收進眼底。
那是李啟超安插在府裡的眼線。
已經跟進來兩個月了。
每次回報,內容都差不多。
世子今日又睡懶覺,調戲了兩個丫鬟,吃了三頓。
傍晚去書房待了一刻鐘,估計是裝樣子。
因為進去時帶了一壺酒,出來時壺空了。
這樣的回報看多了,李啟超那邊早就放下戒心。
隻把林淵當一個廢物紈絝,完全不值一提。
而就在眼線離開的同時。
府邸後門,一個漢子壓著鬥笠出了門,拐進小巷。
再換了一條路,一路向北,往城外走去。
這是蕭青鸞的人,傳令的。
三百精銳,今夜開始分批潛入一線天暗道外圍山地。
……
正廳裡,蕭青鸞坐在案前看輿圖,手指放在出口位置。
困龍陣的核心就布在這裡。
玄晶石的加持下,陣勢外看平靜,一旦大軍踏入,就算是大宗師進去也得陷在裡麵轉圈。
她捏著輿圖,心裡默默推演了一遍。
若是順利,三日後北莽十萬主力全困在陣中,以逸待勞,一網打儘。
若是出了岔子……
她抬眼,下意識往林淵那邊望了一眼。
林淵正坐在廊下,一條腿搭在欄杆上,手裡晃著一把摺扇。
這人,真的很……
算了,先想著三日後的事。
……
兩日過去,順風耳符那邊傳來一段動靜。
夜裡三更,有人在距離將軍府二裡外的一處民宅裡低語。
蕭青鸞把符牌貼近,側耳聽,片刻後,走進書房,把門帶上。
林淵正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
“李啟超有動作了。”
蕭青鸞走過來,壓低聲音。
“剛纔他派人出府,往城北去了,順風耳符聽到的內容——”
她複述了一遍,林淵眼睛完全睜開。
那邊的暗語他聽懂了。
北莽那邊提前了,不是三日後,是明日夜裡。
林淵安靜了兩秒。
“嗬,急了。”
他站起來,收起所有懶散氣息。
“快,讓你的人今晚入陣就位,不能等了。”
蕭青鸞點頭,轉身就走,手卻被他拉住。
她回頭。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腕。
“彆急。”
蕭青鸞愣了一秒。
她認識這個人這麼長時間,見他正經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她壓下心裡那點異樣,側身往他麵前靠了半步。
“說。”
林淵鬆開她的手腕,轉身拿了張輿圖鋪在桌上。
一根手指壓在一線天的入口處。
“你的人今晚出發,走這條線。”
他的指尖往右偏移了兩寸。
“原來定的路線不用了,繞開這裡。”
蕭青鸞眉頭微動,往圖上看了一眼。
那個位置……是一片亂石灘。
按照她此前的推演,那條路崎嶇難行,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繞那裡太費時,黃昏前未必能到位。”
“能到。”
“走原路的話,李啟超提前出發的那支人馬,剛好卡在你的人前麵一裡。”
“你以為那人出府是去通風報信?”
蕭青鸞微微頓住。
“那是去清路的。”
林淵把摺扇在桌沿上輕磕了一下。
“他們知道我們在暗道外圍布了人。”
“所以打算先清場,等你的人進去,正好碰上。”
蕭青鸞的眼睫輕輕一顫。
這麼說……今晚如果按原路走,那三百精銳不等到明日,就先折了。
“你怎麼知道的?”
林淵伸手在她旁邊的椅背上一搭。
“職業敏感。”
蕭青鸞沉默兩秒。
行吧,這人向來如此,追問也冇用。
她收回目光,重新盯著輿圖。
指尖沿著那條繞路的線走了一遍,默算時間。
如果醜時出發,多帶輕騎……
“我來安排。”
“亂石灘那段我認識一個嚮導,走過兩次,摸黑也不會出問題。”
林淵點頭,轉過身。
隨手把桌上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皺眉放下。
“涼了。”
蕭青鸞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人,是真的能把任何事都過得像吃飯喝茶一樣。
她冇笑出聲,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頭冇回。
“林淵。”
“嗯?”
“你說你要親自坐鎮核心。”
“是。”
“那個位置——”
“是整個陣法裡最危險的地方。”
林淵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蕭青鸞這纔回頭,眼神直直落在他臉上。
“你要小心。”
林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忽然往上扯了一下。
“喲,娘子擔心我呀?”
蕭青鸞。
“……滾。”
她推開門出去,連半秒鐘都冇多停。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纔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他收了收指節,輕歎了口氣。
行了,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先把仗打完。
……
蕭青鸞的動作快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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