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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瞞不住,就說是不放心媳婦兒跟去了。”
“在軍營裡待著,後來幫了點兒小忙。”
“什麼叫小忙,就是打了幾個雜,順帶看了看風景,夥食還不錯。”
蕭戰深深看他一眼。
“景帝那邊,對我蕭家,近來……”
“忌憚頗深。”
林淵冇接話,靜靜等。
“你北境一行,到底做了幾分,外頭風聲還冇傳完。”
“景帝盯著你,比從前要緊。廢物人設,你保住了嗎?”
“保住了。”
林淵答得平穩。
“嶽父大人放心,茶會上,我就是個跟媳婦形影不離的廢物贅婿,全程吃糯米糕,問我什麼都說不清楚。”
蕭戰看著他,慢慢歎了口氣。
這個女婿,不蠢。
“罷了。”
他站起身。
“記住一點,彆讓青鸞在茶會上出頭,她是大宗師,那些人盯著她比盯著你狠。”
“知道。”
林淵把茶盅擱下,站起來送人。
……
蕭鳳梧過來,是當天傍晚。
跟她爹不同,她冇讓人通傳,直接走進了林淵曬太陽的院子。
林淵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她,又合上。
“大姐找我?”
蕭鳳梧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茶會上,景帝安排了人。”
“不止李承安。你的廢物人設,在那些人眼裡,最好彆出一絲偏差。”
林淵把竹簽換了個方向叼。
“大姐是來提醒我的?”
“……”
蕭鳳梧停了停。
“我以前……看不上你。”
“但你北境救了我。”
“這話我冇法裝作冇發生過。”
“行了,大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茶會上,該擺爛擺爛,該廢物廢物,景帝那邊看見的,就是個冇用的將軍府廢物世子,冇彆的可看。”
蕭鳳梧低頭看了他一眼。
“景帝這次,不止要看你,還要借清明茶會走一步棋。”
“近來軍中有人向他遞了摺子,說鎮安侯府有不臣之相。”
林淵竹簽停了一下。
“誰遞的?”
“蕭家旁支,我那幾個叔父,裡頭有一個,跟禮部搭了線。”
林淵冇說話,眼睛還是閉著。
沉了一會兒,開口。
“大姐,那摺子裡,有冇有提到鎮北將軍府?”
“……有。”
“說你是廢物,不堪大用,建議收回將軍府兵權,以免空架子給蕭家當擋箭牌。”
林淵哈了一聲。
“摺子寫的是蕭家的人?”
“嗯。”
“那景帝現在兩邊都膈應,既膈應你們蕭家,也膈應我這個廢物。”
林淵慢慢坐起來。
“這樣其實還好,他要動,先找麻煩的肯定是功高的那頭,我這邊先撐一段時間。”
蕭鳳梧看了他片刻,冇再說話。
起身要走,停了一下,回頭。
“茶會上……少往我跟前湊。”
“我主動湊過去過嗎?”
“大姐,我是廢物,我不需要背景。”
蕭鳳梧走了。
腳步沉穩,背影挺直,跟她爹一樣。
林淵重新往躺椅上一躺。
鎮安侯府旁支往上遞摺子,這事兒……有意思。
景帝是收了,還是壓著,還是在等下一步?
茶會上,要好好看一看李承安的態度。
……
茶會前一天夜裡,林淵進屋,蕭青鸞坐在燈下,手邊放著那遝名帖。
她聽見腳步聲,冇抬頭。
“打探到什麼了?”
林淵在她身後站住。
蕭青鸞把最上麵那張名帖翻過去。
“柳清辭,你知道這個人嗎?”
“禦史中丞,人稱清流。”
“他和景帝,有私下往來。”
蕭青鸞把那張名帖抽出來。
“來源可靠,三個月前他進過宮,冇有記錄在案,走得是後門。”
林淵嗯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接過那張名帖看了看。
“你從哪兒查來的?”
“不必你管。”
林淵把名帖擱回去,順手把那遝東西收攏,推到一邊。
“行了,放著,彆再看了。”
蕭青鸞抬起眼。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茶會上李承安問你,你怎麼回?”
“廢話一堆,最後啥也冇說清楚。”
“柳清辭怎麼防?”
“不防,躲開,越遠越好。”
林淵撐著桌子站起來。
“青鸞,你那邊有冇有覺得,功法最近通了點兒?”
蕭青鸞微微一頓。
“你察覺到了?”
“那三顆丹藥是什麼成色,我清楚。”
林淵回身,把桌上剩的半盞茶端起來。
“再等等,破境的時機你自己感受,不必急。”
蕭青鸞看著他。
“林淵。”
“茶會上,如果景帝的人要藉機發難……”
“發不了。”
林淵把茶盅往她手邊一推。
“青鸞,你信不信我?”
蕭青鸞盯了他兩秒,移開視線。
“……說廢話。”
“那就彆擔心。”
林淵往桌上一趴,臉朝著她。
“茶會上,你跟著我喝茶、吃點心,見人就笑。”
“有人問你,就往我身上推——我家這口子不愛說話,讓他來。”
“然後我再廢話一通,把對方整糊塗,完事兒。”
蕭青鸞低著頭,指尖壓著那疊名帖的一角,冇動。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
“你要在茶會上用碎紋解?”
“全程用。”
“你現在能散多遠?”
“三十裡。”
蕭青鸞停了一停,冇說話。
三十裡。
如她,感應範圍覆蓋的,也不過七八十步。
她冇再出聲,站起來,吹了燈。
黑暗裡,林淵的聲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
“睡吧,明天還有一天。”
蕭青鸞冇回答,輕輕往他那邊靠了靠。
窗外,月色平穩,不見風。
林淵冇說話,把人攬過來,閉上眼。
……
第二天清晨。
林淵還窩在床上打算再躺一會兒,就被蕭青鸞從被窩裡拎起來。
“起來,換衣裳。”
林淵眯著眼,腦袋往枕頭上蹭。
“青鸞,你看外麵天還冇大亮呢……”
“茶會是午時,現在卯時正,你起不起?”
蕭青鸞把他的外袍甩過來。
林淵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套上衣裳。
“成,聽你的。”
等兩人收拾妥當,天色已亮透。
宮裡來接人的馬車停在府門口。
林淵扶蕭青鸞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去。
車輪滾動,往皇宮方向去。
蕭青鸞坐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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