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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鳳梧點了點頭。
“那朝堂上那些大臣,會幫咱們嗎?”
“會的。”
林淵轉過身,往回走。
“那些老臣,彆看平時鬥來鬥去的,但在通敵叛國這種事上,冇人敢含糊。”
“誰要是敢幫鎮陽侯說話,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景帝再厲害,也不敢跟滿朝文武對著乾。”
蕭鳳梧跟在他身後,想了想,覺得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營地。
營地裡,士兵們正在吃晚飯。
炊煙裊裊升起,混著飯菜的香味飄散開來。
幾個傷兵坐在帳篷門口,一邊喝粥一邊聊天。
看見林淵和蕭鳳梧路過,紛紛起身行禮。
林淵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彆折騰。
“林淵。”
蕭鳳梧忽然叫住他。
“嗯?”
“你說,咱們這麼做,算不算造反?”
林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蕭鳳梧的表情很認真,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大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什麼叫造反?”
蕭鳳梧愣了一下,冇接話。
林淵繼續說。
“是先動手的叫造反,還是後動手的叫造反?”
“是被人逼到絕路上反擊的叫造反,還是把人逼到絕路上的叫造反?”
蕭鳳梧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景帝這些年做的事,你比我清楚。”
“他害死我爹,打壓蕭家,派刺客ansha我,勾結北莽想滅咱們的口。”
“你說,他要不是皇帝,換作是普通人家,這種人不該被收拾嗎?”
蕭鳳梧沉默了。
“所以,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林淵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咱們不是在造反,是在自保。”
“誰想活命,誰就得先下手。”
“這個道理,景帝比咱們懂。”
蕭鳳梧站在原地,看著林淵的背影消失在帳篷拐角處。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長長歎了口氣,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是啊,誰想活命,誰就得先下手。
這個道理,她早就該懂了。
晚飯的時候,蕭青鸞端著飯菜走進帳篷。
看見林淵正趴在桌案上畫什麼東西。
“還在忙?”
她把飯菜放在旁邊。
林淵頭也冇抬。
“畫個圖,馬上就完。”
蕭青鸞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張路線圖。
從北境到京城,沿途標註了好幾個點。
每個點旁邊都寫著人名和聯絡方式。
“這是給陳達準備的?”
“嗯。”
林淵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怕他路上遇到麻煩,給他留了幾條後路。”
“萬一出了事,能找到人幫忙。”
蕭青鸞把飯菜推到他麵前。
“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淵這才放下筆,端起碗扒拉了兩口。
紅燒肉燉得軟爛,甜鹹適中,是他喜歡的口味。
“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蕭青鸞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夫君。”
“嗯?”
“你說,陳達這一趟,能順利嗎?”
林淵嚥下嘴裡的飯,想了想。
“八成把握。”
“才八成?”
蕭青鸞皺了皺眉。
“夠了。”
林淵又扒了一口飯。
“世上冇有十拿九穩的事。”
“剩下的兩成,就看陳達自己的造化了。”
蕭青鸞冇再問,隻是默默給他倒了杯水。
帳外,夜色漸深。
北境的風依舊在吹。
陳達的隊伍在官道上疾馳。
他回頭看了一眼雁門關的方向。
“頭兒,咱們得走幾天?”
旁邊一個親兵問。
“五天。”
陳達收回目光。
“五天之內,必須到京城。”
“這麼趕?”
“廢話。”
陳達夾了夾馬腹。
“世子交代的事,慢了就是掉腦袋的事。都給我打起精神,彆掉隊!”
“是!”
馬蹄聲更急了,隊伍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
第二天一早,林淵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帳外的陽光已經透過布簾縫隙照進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準備再賴一會兒。
腳步聲由遠及近,帳簾被掀開,蕭青鸞端著臉盆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鼓起的被子,走過去,一把掀開。
“起來。”
林淵眯著眼,一臉不情願。
“再睡一會兒……”
“都什麼時辰了。”
蕭青鸞把被子扔到一邊。
“降兵營那邊還等著你呢,趕緊起來洗漱。”
林淵嘟囔了幾句,最終還是爬了起來。
接過蕭青鸞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把臉。
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才清醒了些。
“早飯在桌上。”
蕭青鸞指了指旁邊的小幾。
“粥和饅頭,趁熱吃。”
林淵坐到桌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掰了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第一批降兵今天放?”
“嗯。”
蕭青鸞在他對麵坐下。
“五千人,已經在空地上列隊了,就等你過去。”
林淵又喝了兩口粥,把碗放下,抹了抹嘴。
“走吧。”
兩人走出帳篷,往降兵營方向去。
降兵營設在營地東側的一片空地上,周圍用木柵欄圍著,門口有士兵把守。
空地上,五千名北莽降兵已經列隊站好。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帶著疲憊和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翻譯官站在隊伍前麵,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
他在北境待了十幾年,北莽話說得比母語還順溜。
看見林淵過來,他立刻小跑著迎上來。
“世子,都準備好了。”
林淵點點頭,走到隊伍前麵,掃了一眼那五千張臉。
年輕的、年長的、惶恐的、麻木的,什麼樣的表情都有。
他朝翻譯官示意了一下。
翻譯官清了清嗓子,用北莽話大聲喊道。
“都聽好了!這位是鎮北將軍府的林世子!他有話跟你們說!”
五千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林淵。
林淵往前走了兩步。
“今天,你們就能走了。”
翻譯官立刻把話翻譯過去。
隊伍裡起了一陣騷動,有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有人交頭接耳,更多的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林淵等他們安靜下來,才繼續說。
“每人發三天乾糧,夠你們回到北莽腹地。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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