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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絕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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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丹霞縣祁家老宅都遵循著固定的節奏。

巳時初刻,祁二爺才睡眼惺忪地被小廝喚起,胡亂用些早點,便騎上他那匹鞍轡華麗的駿馬,晃晃悠悠往縣衙而去。這“點卯應差”,於他,更像是一場每日必行的、做給父親與外人看的儀式。

待他離去,宅邸的真正主理者——祁二奶奶胡銀環,方開始一日之經營。

胡銀環出身京城官宦門第,乃大理寺卿胡大人的掌上明珠。

當年祁家勢頭正盛,胡家有意聯姻,原想著祁家詩禮傳家,縱是幼子,總不至太差。

豈料千挑萬選,竟嫁了祁樹嶽這麼一個繡花枕頭。初嫁時的少女憧憬,早已在丈夫的不學無術與荒唐度日中碾為齏粉。

她內心深處,是極瞧不起祁樹嶽的。她見識過真正有風骨的官員是何等氣象,對比自家這位隻知點卯應景、盤點玩物的夫君,鄙夷幾乎刻入骨髓。

然而,胡銀環極聰明,更深知“禮法”二字的千鈞重量。

所有輕視與不屑,都被嚴嚴實實包裹在世家媳婦應有的端莊與規矩之下。

麵上,她對夫君的“尊敬”無可挑剔:每日為他整理衣冠,溫言送行;夜間留燈備粥,輕聲問候。舉止得體,言語溫和,儼然賢淑典範。

她從不人前駁其麵子,即便他吹噓些衙門“明斷”或“大生意”的虛言,她也隻垂眸靜聽,偶爾附和一句“二爺辛苦”,絕不戳破那可憐的自尊。

但這份“敬重”,冰冷卻無溫度,如同管家對待一件重要的擺設。

關起門來,夫妻幾乎無言。胡銀環的心思全用在持家、教子以及與長安長房維繫關係上。祁樹嶽於她,隻是一個需要妥善應付、維持表麵和諧的“物件”。

祁樹嶽樂得清閒,反正銀錢用度不缺,生活妥帖,麵子上有光,也懶得探究夫人沉靜眼眸後的深意。

這對夫妻,便如此這般,一個渾噩度日,樂於享受表麵尊崇;一個心明眼亮,維持冰麵平靜。他們是同床異夢的伴侶,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這脆弱的平衡,終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女子打破。

祁二爺竟接連三四日未歸家,藉口“公務繁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很快,胡銀環的眼線與祁老太爺的老仆,幾乎同時帶回確鑿訊息:金城總兵府以“祁家出了孝期,特贈美人以賀”之名,將一名喚作尤氏的歌姬,送入了丹霞縣衙。

此舉名為賀喜,實為安插耳目,意在通過祁樹嶽這枚軟肋,窺探乃至牽動長安城中的祁樹衡。

而這位尤氏,果然不負“尤物”之名。

她之美,是極具侵蝕性的豔光,專為捕獲祁樹嶽這等紈絝子而生。肌膚勝雪,眸似春水,流轉間媚意天成,卻又暗藏一絲身世飄零所致的怯弱。身姿曼妙窈窕,尤其一段細腰,行動處若弱柳扶風,帶著經年訓練出的、勾魂攝魄的韻律。

尤氏出身卑微,不識詩書,不通文墨,生命裡唯有笙歌宴飲與取悅逢迎。總兵府後宅的傾軋,便是她全部的人生見識。她淺薄,卻機伶,深知如何抓住眼前實惠。幾句軟語崇拜,幾聲溫言關懷,便讓從未在才學上得過真敬重的祁二爺魂飛天外,視其為紅顏知已,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可人兒。他沉迷於這溫柔鄉中,早將家規父訓拋到九霄雲外。

尤氏便這般被嬌養在縣衙後院,如同一株妖嬈的藤蔓,悄然纏繞上祁家這棵大樹。胡銀環得知,嘴角隻怕要凝起更冷的譏諷。而祁老太爺,則恐要撚斷數莖鬍鬚,深感這幼子非但是個無能之輩,更是個招災惹禍的糊塗東西了。

這尤氏之美,於祁樹嶽是極樂之誘餌,於祁家,卻或許是禍患之開端。丹霞縣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然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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