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子還是不說話,沈承煜繼續道:「有人在城外的亂葬崗發現了你父母二人,好在幕後主謀動作慢了,被人救了下來,你現在留著有用之身,將來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麵。」
慕容雪燦然一笑,將頭狠狠磕在了地上。
林欣催促道:「快走,快走!」
沈承煜抱起妻子,最後留下一句,「人呐,還是要惜命,你父母如果真的疼愛你的話,也不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
隨著二人離去,地牢隻剩慕容雪一人,徒留女子癲狂的笑聲不停回蕩。
夜幕降臨,沈舟換上了一身黑衣,悄悄的摸進了溫絮的院子。
雖然刺殺剛發生不久,但要想查出幕後主謀,還得等瓷骨齋和沈皓那邊的調查結果,不急於一時。
目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去宮裡武庫找一本秘籍,他想在溫絮的指導下先練著。
武道一途要想登堂入室,除了日複一日的打熬筋骨,剩下的全看能否找到適合自己的武學。
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練劍,再高深的劍譜,看兩遍就能學個四五分神似,你偏偏讓他去耍刀,隻會浪費時間和天賦。
俗話說,東邊是棵草,西邊當成寶。就是這個道理。
沈舟對自己的天賦很有信心,但畢竟十五歲了,過了最好的年紀,所以不想浪費時間,溫絮的武功未必適合他,彆到時候苦頭吃儘,最後還得從頭再來,那就真的該拿腦袋撞牆了。
沈舟見房間內燈火通明,想著對方應該還沒睡下,隨即推門而入,剛想說話,卻被白色水霧遮住視線,朦朧間好似有什麼東西從眼前飛過。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一腳踹到了外院牆邊,地上多了一道屁股滑行留下的印記。
沈舟揉著肚子起身道:「都是老爺們,洗個澡有什麼不能看的,大不了小爺下次讓你看回來。」
瞬間,房門被掌風推開,裡麵傳來似羞似惱的聲音,「你看見了?」
沈舟回味道:「白不溜秋的。」
一道寒光忽然閃過。
他急忙改口,義正言辭道:「我說的是水汽,除了水汽什麼都沒看見。」
寒光這才改變路線,釘在地上,發出一陣顫鳴聲。
沈舟拍了拍胸口,嚇死小爺了。
片刻後,溫絮出現在房門口,依舊是男裝打扮,平靜道:「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沈舟拔起地上長劍,耍了兩個劍花,評價道:「不如我的『吞海』,輕飄飄的。」
「沒事還請世子殿下離開。」溫絮手指一勾,長劍立馬回到了她手上。
沈舟眼前一亮,「這個帥,我想學。」
溫絮冷冷道:「還太早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底子打好。」
沈舟自然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旋即如實說出他的目的,「幫小爺去選本秘籍,先把基礎打好。」
溫絮思索了一會,點了點頭。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怎麼選秘籍還得離開王府,這前進方向,難不成是皇宮?
沈舟看穿了她的想法,隨手從一旁攤位上拿了兩根糖葫蘆,一邊付錢一邊道:「府裡的藏書都是我家老頭的之乎者也,一本有用的都沒有,自然要去宮裡找。」
怕對方聽不明白,他繼續解釋道:「蒼梧滅諸國之時,有不少門派世家參與其中,有些是幫忙的,有些則是添亂的,因此在太平後,皇爺爺收錄天下武學,藏於武庫,自此,沒有了底牌的江湖人,便成了蒼梧的裙下之臣。」
說罷將一根糖葫蘆遞了過去。
溫絮沒有伸手,而是反問道:「既然這麼說,你為什麼還想學武?即便練成天下第一又如何?能強的過當個王爺?」
沈舟回道:「當然是因為帥啊,你想想,千軍萬馬對峙之時,蒼梧第一劍客沈舟踏風而來,談笑間取下敵方將領首級,隨後瀟灑離去,這場麵,嘖嘖,世間誰人不動容!」
溫絮冷笑一聲,「幼稚。」
沈舟搖了搖頭,停頓片刻後道:「人生難得一知己,你不懂。」
二人無言,一路行至承天門前。
溫絮這才開口道:「夜間皇宮封閉,你事前拿得到了皇帝的許可?」
沈舟正好將最後一顆糖葫蘆吞入肚中,手指一彈,將竹簽射向一旁柳樹,可惜氣力不濟,未能穿透,隻在樹乾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
溫絮轉身就走,沈舟急忙道:「但是小爺有辦法,進宮而已,小菜一碟。」
半炷香後,溫絮呼吸有些急促,指著角落道:「鑽狗洞,這就是你想的辦法?」
沈舟動手拉開枯枝落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何?很隱蔽吧,我雖然多次被抓,但這個洞口卻從沒有被發現過。」
溫絮冷哼道:「我是不會陪你鑽狗洞的。」
「大家都是江湖兒女,為了精進武學,鑽狗洞又何妨,況且經過我多日觀察,宮裡未曾養狗,也就是說,這個洞,從來沒有被狗鑽過,乾淨的!」
溫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選擇閉嘴。
沈舟趴下身子,招呼道:「來呀,小爺幫你打頭陣。」
但還沒等他爬過去,便發現了不對勁,「誒,這個洞是不是小了點?不應該啊,我昨天才爬過啊,這麼快就長胖了?幫我一把,往裡麵推推。」
溫絮看著對方扭動著屁股,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
忽然,一隊當值的左衛出現在拐角,為首的是一位中郎將,聽見了附近有談話聲,特意過來檢視。
溫絮見勢不對,閃身藏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彆走啊,彆給我一個人扔這兒啊。」沈舟雖然看不見外麵什麼情況,但明顯聽到了腳步遠離的聲音。
少年的呼喊很快便吸引了左衛的注意。
士卒們手持大戟圍成半圈,中郎將上前檢視,隻覺得這個世界有問題,現在什麼人都能當刺客了嗎?
沈舟好不容易靠自己退了出來,發現周圍人影綽綽,乾笑道:「夜裡散心,不小心卡住了。」
溫絮在樹上單手扶額,這種藉口也虧他能編的出來,得多不小心才能卡在宮牆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