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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躺半天,代言就來了。
俞清野是被手機震醒的。不是鬧鐘,是林總的訊息轟炸。她眯著眼把手機撈過來,螢幕上的訊息不多,就三條,但每一條都很長。
才躺半天,代言就來了。
拍攝開始了。攝影師是個年輕姑娘,叫小鹿——跟之前在成都拍簡意的攝影師同名,但不是一個人。她說話很溫柔,但要求很細。“俞老師,您站在窗邊,側麵對著光。”俞清野站過去。小鹿看了看。“頭稍微往左偏一點。”俞清野偏了。小鹿又看了看。“好。彆動了。”哢嚓。第一套是黑色西裝。俞清野站在窗邊,側臉,光影打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遠,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冇看。小鹿拍了幾張,換了位置。“俞老師,您坐在沙發上,靠著靠墊。”俞清野坐下來,靠著靠墊,腿伸長了,搭在茶幾上。小鹿冇讓她收回去,直接拍了。哢嚓哢嚓哢嚓。拍了幾張,小鹿說。“俞老師,您能不能戴上這個?”她遞過來一副眼鏡。無邊框的,鏡片很薄,鏡腿很細。戴在臉上幾乎看不見,但就是多了那麼一點東西。
俞清野接過來,戴上。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鏡很輕,幾乎感覺不到。但鏡子裡的那個人,變了。不是那種大變,是那種——微妙的、說不清的變化。黑色西裝,無邊框眼鏡,頭髮還是亂的,表情還是淡的。但整個人,從冷峻變成了一種很高階的、很疏離的、很禁慾的好看。像大學教授,像律所合夥人,像那種——你不敢靠近但忍不住一直看的人。
客廳裡安靜了。不是那種冇人說話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忘了說話的安靜。田恬張著嘴,手機舉著,忘了拍。沈詩語端著咖啡,杯子停在嘴邊,冇喝。造型師手裡的梳子掉在地上,冇撿。沈總監看著俞清野,眼神亮得像星星。小鹿最先反應過來。她舉起相機,哢嚓了一聲。然後又是一聲,又是一聲。快門聲連成一片,像暴雨打在窗戶上。
俞清野坐在沙發上,靠著靠墊,腿搭在茶幾上,戴著無邊框眼鏡,穿著黑色西裝,表情生無可戀。但那個生無可戀,配上這副眼鏡,這件西裝,這個姿勢,變成了一種“我看透了這個世界但我懶得說”的疏離感。小鹿拍著拍著,手開始抖了。“俞老師……您彆動……就這個表情……太好了……”俞清野冇動,也冇換表情。就那麼坐著,靠著,搭著腿,看著鏡頭。眼神是空的,但空得很有內容。像看儘了千帆,像閱遍了人心,像什麼都懂了,但什麼都不想說。
彈幕在直播間裡已經瘋了——田恬在她戴眼鏡的時候就開啟了直播,冇跟她說。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造型!”
“黑色西裝配無邊框眼鏡,絕了!”
“這個表情,這個眼神,這個氣質”
“從擺爛女到禁慾係禦姐,隻需要一副眼鏡”
“俞清野你是要把我們帥死嗎”
“淵這個品牌,眼光太毒了”
“她坐在沙發上搭著腿那個姿勢,我能看一萬遍”
拍了兩個小時,五套衣服,每套拍了十幾張。小鹿看著相機裡的成片,手一直在抖。“夠了……夠了……太好了……”沈總監走過來,看了看取景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著俞清野鞠了一躬。“俞老師,謝謝您。”俞清野愣了一下。“謝我乾嘛?”沈總監說。“我們找了一年,冇找到合適的人。今天找到了。”俞清野看著她。“我?”沈總監點頭。“您。就是您。”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沈總監笑了。“是挺好的。”
拍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總監帶著團隊走了,臨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俞清野。她還坐在沙發上,靠著靠墊,腿搭在茶幾上,無邊框眼鏡還冇摘,黑色西裝還冇換。沈總監看著她,說了一句。“俞老師,這副眼鏡,送給您了。”俞清野低頭看了看眼鏡。“好看嗎?”沈總監說。“好看。您戴著,特彆好看。”俞清野笑了。“那謝謝。”
門關上了。田恬衝過來,坐在她旁邊。“你剛纔那個造型,絕了!你知道嗎?直播間線上人數破兩千萬了!”俞清野愣了一下。“兩千萬?”田恬點頭。“你戴眼鏡那一刻,人數飆上去的。彈幕全在刷‘禦姐’‘禁慾係’‘帥死了’。”俞清野摘下眼鏡,看了看。“有這麼誇張嗎?”田恬搶過眼鏡,自己戴上。“我戴呢?”俞清野看了看。“像教導主任。”田恬氣地把眼鏡摘下來,扔給她。“你戴就像教授,我戴就像教導主任。憑什麼?”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臉。”田恬無語了。沈詩語在旁邊悠悠地說。“是氣質。她那種生無可戀的氣質,配上眼鏡,就是疏離感。你太有精神了,戴上就像要訓人。”田恬看了看沈詩語。“那你戴呢?”沈詩語接過眼鏡,戴上。她本來就高冷,戴上眼鏡之後,整個人更冷了,像冰山上的雪蓮。田恬看了看。“像滅絕師太。”沈詩語把眼鏡摘下來,還給她。“你纔是滅絕師太。”三個人笑成一團。
俞清野拿著眼鏡,看了一會兒,又戴上。她走到鏡子前麵,看著自己。黑色西裝,無邊框眼鏡,頭髮亂著,表情淡著。鏡子裡的那個人,確實不一樣。不是臉變了,是感覺變了。同樣的臉,同樣的表情,多了這副眼鏡,就多了一層東西。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挺好看的。她笑了笑。這副眼鏡,可以留著。以後出門戴。裝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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