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巡街,朕給你們挑挑男人。
俞清野是被小洛的電話吵醒的。不是那種普通的電話,是那種——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螢幕亮得像閃光彈、鈴聲是一段古箏曲,叮叮咚咚的,比鬧鐘還提神。她眯著眼把手機撈過來,小洛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陛下!馬車準備好了!”俞清野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什麼馬車?”小洛說:“女帝巡街。今天坐馬車,從應天門出發,沿天街一直走到定鼎門。沿途有儀仗隊、宮女、侍衛,陣仗很大。”俞清野沉默了一會兒。“昨天不是登基了嗎?今天怎麼又巡街?”小洛笑了。“登基了得巡街啊。讓百姓看看新皇帝,與民同樂。”俞清野想了想。“有吃的嗎?”小洛愣了一下。“吃的?馬車上給您備了。洛陽的特產,牡丹餅、銀絲酥、不翻湯,還有漿麪條。”俞清野從床上坐起來。“那行。等我刷牙。”
馬車停在應天門下麵。是一輛仿唐的馬車,木頭輪子,車頂是金色的,四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響。車身兩側掛著黃色的帷幔,帷幔上繡著五爪金龍,車簾是紅色的,捲起來掛在兩邊。車前有兩匹白馬,毛色油亮,鬃毛編成小辮子,頭上戴著紅纓。俞清野站在馬車前麵,看著那兩匹馬,又看了看車裡的佈置——車廂裡鋪著軟墊,擺著小茶幾,茶幾上放著一盤牡丹餅、一盤銀絲酥、一碗不翻湯、一碗漿麪條。她眼睛亮了一下。“這配置,可以。”小洛在旁邊說:“您坐在車裡就行,不用站著。到了定鼎門下來拍張照,就結束了。”俞清野點點頭,踩著踏板上了車,往軟墊上一坐,靠著車廂,拿起一塊牡丹餅咬了一口。“出發。”
馬車動了。銅鈴叮叮噹噹響起來,車輪碾在青石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前麵是儀仗隊,舉著旗幡,敲著鼓,吹著嗩呐。兩邊是宮女和侍衛,穿著唐代的服飾,排成兩列,跟著馬車走。俞清野坐在車裡,靠著軟墊,一手拿著牡丹餅,一手拿著手機——直播已經開了,小洛在車外麵舉著另一個手機,但俞清野自己也在播。直播間瞬間湧進幾百萬人,彈幕刷得飛起。
“來了來了!女帝巡街!”
“她在吃東西!牡丹餅!”
“這排麵,比昨天還大”
“馬車巡街,這纔是皇帝該有的待遇”
俞清野嚼著餅,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家人們,今天巡街。坐著馬車,吃著餅,看看風景。”她咬了一口餅,眯起眼睛。“這個牡丹餅好吃,甜而不膩,有花香。洛陽特產,推薦。”
馬車拐進了天街。天街很寬,兩邊是仿唐建築,酒樓、茶肆、綢緞莊、首飾鋪,一家挨著一家。街上站滿了遊客和市民,看見馬車過來,紛紛舉手機。有人喊“俞清野”,有人喊“陛下”,有人喊“女帝萬歲”。俞清野靠著車窗,一邊嚼餅一邊朝外麵揮手,表情是那種“朕知道了但朕懶得動”的慵懶。
彈幕開始重新整理的內容。
“她揮手的樣子,好敷衍哈哈哈哈”
“皇帝揮手就是這樣,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個表情,跟我領導開會的時候一模一樣”
“俞清野,你是真的在演皇帝,不是在演戲”
馬車走了一段,俞清野吃完了牡丹餅,又拿起一塊銀絲酥。銀絲酥很細,一咬就碎,碎屑掉在她龍袍上。她低頭看了看,捏起來放進嘴裡。“不能浪費。”
馬車走到天街中段的時候,兩邊的人群裡開始出現一些穿古裝的年輕男人。不是侍衛那種,是公子哥的打扮——錦衣玉冠,腰懸玉佩,手裡拿著摺扇。有的站在酒樓門口,有的靠在欄杆上,有的坐在茶肆裡喝茶。一個個長得挺好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清秀的,俊朗的,奶氣的,禁慾的。俞清野看見了,手裡的銀絲酥停在半空。她看了看左邊那個靠欄杆的,又看了看右邊那個站在酒樓門口的,然後對著手機鏡頭說了一句。“這個怎麼樣?”
彈幕愣了一下,然後炸了。
“什麼這個怎麼樣?”
“她在問誰?”
“她在問我們!問我們那個男的長得怎麼樣!”
“哈哈哈哈她開始給女粉挑男人了!”
俞清野把鏡頭轉向左邊那個靠欄杆的公子哥。那人穿著月白色的長衫,頭髮束起來,插著一根玉簪,手裡拿著摺扇,正看著馬車笑。俞清野對著鏡頭說:“這個,斯文型的,長得挺乾淨。你們覺得呢?”彈幕秒回。“可以!”“要了!”“這個不錯!”“斯文敗型別,我喜歡!”俞清野點點頭,把鏡頭轉向右邊那個站在酒樓門口的。那人穿著玄色勁裝,腰懸長劍,濃眉大眼,看著很英氣。俞清野說:“這個,武將型的,看著能打。要不要?”彈幕又炸了。“要要要!”“這個更帥!”“武將型的安全感拉滿!”“兩個都要行不行?”俞清野想了想。“兩個都要?你們挺貪心。”彈幕笑瘋了。“跟你學的!”“你又是吃又是玩,我們多要兩個怎麼了!”“公平交易!”
(請)
馬車巡街,朕給你們挑挑男人。
馬車繼續往前走。俞清野靠在車窗邊,一邊吃漿麪條一邊看路邊的男人。看到一個穿粉紅色長衫的,問彈幕“這個怎麼樣”。彈幕說“太娘了,不要”。看到一個穿深藍色道袍的,問“這個呢”。彈幕說“像算命的,不要”。看到一個穿白色勁裝、騎著馬的,問“這個騎馬的”。彈幕說“要要要!騎馬的好帥!”俞清野對著那個騎馬的喊了一聲:“喂,那個騎白馬的,你叫什麼?”騎馬的公子哥愣住了,勒住馬,轉頭看她,臉紅了。“回陛下……小的姓裴。”俞清野點點頭,對著鏡頭說:“姓裴,長得不錯,騎馬的樣子也挺帥。記下來,回頭給女粉們安排。”彈幕徹底瘋了。“姓裴的哈哈哈哈!”“他真的回答了!”“俞清野當街挑男人,這是曆史上第一次”“女帝選妃,但妃子是男的”“從今天起,洛陽的帥哥要排隊了”。
馬車走到定鼎門的時候,俞清野已經吃了三塊牡丹餅、兩塊銀絲酥、一碗不翻湯、半碗漿麪條。她麵前的茶幾上擺滿了空碟子和空碗,龍袍上沾著餅渣,嘴角還有漿麪條的湯漬。但她的表情很滿足,靠在軟墊上,摸著肚子,對著鏡頭說:“今天巡街,吃挺飽。男人也給你們挑了幾個,回去整理個名單,發給你們。”彈幕刷屏。“真的嗎!名單!”“姓裴的那個一定要在名單裡!”“斯文型和武將型都要!”“俞清野你是真的寵粉!”
定鼎門下麵,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拍照的架子。俞清野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定鼎門前麵,龍袍上的餅渣還冇擦乾淨,嘴角的湯漬也還在。攝影師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俞老師,要不要擦一下?”俞清野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用。真實。”攝影師笑了,按下快門。照片裡,俞清野站在定鼎門前麵,龍袍金燦燦的,但上麵沾著餅渣。表情還是那種很淡的、很慵懶的威儀。但嘴角有一點漿麪條的湯漬,看著又好笑又可愛。
彈幕把這張截圖瘋傳。
“這是全網最真實的皇帝”
“龍袍上有餅渣,嘴角有湯漬”
“武則天要是知道了,得笑醒”
“俞清野的皇帝,是吃貨皇帝”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跟進來,笑得還在抖。“你那個挑男人的直播,又上熱搜了。俞清野當街選妃、女帝給女粉挑男人、姓裴的帥哥,三個詞條掛著。”俞清野趴著,悶悶地說:“我冇選妃。我就是幫她們看看。”田恬說:“那你看出什麼了?”俞清野想了想。“洛陽帥哥挺多的。”田恬笑出了聲。沈詩語從門口進來,悠悠地說:“那你什麼時候給她們送過去?”俞清野抬起頭。“送?怎麼送?我又不是快遞。”沈詩語笑了。“那你讓她們自己來洛陽取。”俞清野想了想。“也行。來洛陽旅遊,順便看帥哥。一舉兩得。”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定鼎門前那張照片,龍袍上有餅渣,嘴角有湯漬。文字隻有一句話:今天巡街,給你們挑了幾個男人。名單整理好了,在洛陽文旅那裡。想看的自己去洛陽。順便吃牡丹餅、銀絲酥、不翻湯、漿麪條。都好吃。朕親測。
評論區秒回。
“哈哈哈哈朕親測”
“名單在洛陽文旅那裡”
“俞清野的洛陽攻略:吃美食,看帥哥”
“她真的,連男人都幫我們挑好了”
“這就訂票!去洛陽!”
洛陽文旅的官號秒轉,配文:陛下親測的美食,陛下親選的帥哥,都在洛陽。歡迎姐妹們來洛陽,吃好喝好,順便領個帥哥回家。評論區全是“來了來了”“帥哥我來了”“洛陽文旅這波贏麻了”。青山村的官號也發了一條:陛下,小黃問,有冇有帥狗?配圖是小黃蹲在村口,仰著頭,表情認真。俞清野看著那張照片,笑了。她回覆:帥狗有,青山村自己留著。小黃就是最帥的。青山村的官號秒回:小黃說謝謝陛下!評論區笑瘋了。“小黃也要帥哥”“俞清野連狗的審美都管”“青山村最帥的狗,小黃”。
俞清野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洛陽。應天門的燈還亮著,天街上的燈籠一串一串的,像一條火龍。她笑了笑。今天給女粉們挑了幾個男人,也不知道她們滿不滿意。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動態。文字隻有一句話:對了,姓裴的那個,騎馬的樣子挺帥的。你們去看看。然後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天街上,兩邊全是帥哥,斯文的、英氣的、奶氣的、禁慾的,一排一排站著。她對著鏡頭說:“都歸你們,自己挑。”她在夢裡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