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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出巡,萬人圍觀。
俞清野發現事情開始失控了。
事情要從頭天晚上說起。小楊把她那些照片發到網上之後,雲南文旅的官號轉發了一次,然後大理文旅的官號轉發了,麗江文旅的官號轉發了,甚至西雙版納和香格裡拉的官號都轉發了。一夜之間,整個雲南的文旅係統都在發她的照片。配文五花八門,有的是“俞清野在大理”,有的是“俞清野在喜洲”,有的是“俞清野在洱海”。網友們的反應出奇地一致:“她在哪兒?我要去!”
皇帝出巡,萬人圍觀。
中午在喜洲吃飯,小楊找了一家白族餐廳,訂了二樓的一個包間。俞清野以為能清淨一會兒,但她錯了。餐廳樓下圍滿了人,仰著頭往上看,舉著手機拍窗戶。有人在樓下喊:“俞清野!吃什麼呢?”她趴在窗邊往下看。“吃魚。”樓下又喊:“好吃嗎?”她想了想。“好吃。”樓下笑成一片,有人喊:“給我也來一份!”她也笑了。“自己點。”
田恬在對麵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現在跟粉絲互動,越來越自然了。”
俞清野夾了一塊魚。“習慣了。”
沈詩語悠悠地說:“不是習慣了,是認命了。”
俞清野想了想,點點頭。“對,認命了。”
吃完飯,小楊說下午去周城看紮染。車到周城的時候,俞清野又傻眼了。鎮口的人比喜洲還多。不隻是遊客,還有當地的白族村民,穿著民族服裝,端著茶水,站在路邊。帶頭的是一位白族老奶奶,滿頭銀髮,笑得一臉褶子,手裡端著一杯茶,站在最前麵。俞清野下車的時候,老奶奶迎上來,把茶遞給她。“俞老師,歡迎來周城。這是我們白族的待客茶,您嚐嚐。”
俞清野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是烤茶,有一股焦香,苦中帶甜。“好喝。”
老奶奶笑了,拉著她的手往鎮子裡走。人群又自動讓開一條路,但這次不是舉著手機拍了,是夾道歡迎。白族村民們站在兩邊,有的端著茶,有的端著水果,有的拿著紮染的圍巾,見她就往她手裡塞。俞清野走了一路,手裡塞滿了東西,圍巾搭在肩上,水果抱在懷裡,茶杯差點拿不住。小楊跟在旁邊,一邊拍一邊笑。“俞老師,您現在是真正的貴賓了。”
俞清野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堆東西。“太多了,拿不了。”
小楊趕緊接過去一些。田恬和沈詩語也幫忙拿。
彈幕又瘋了。
“這是皇帝出巡實錘了”
“白族人民太熱情了”
“她手裡那堆東西,夠開一個小賣部了”
“俞清野從社恐變成社牛,隻需要一群熱情的人”
“不是社牛,是被迫社牛哈哈哈哈”
在周城逛了半個小時,俞清野終於找了個機會溜進一家紮染作坊。作坊不大,院子裡掛著幾塊紮染布,安安靜靜的,冇有遊客。她靠著牆,長長地吐了口氣。“累死了。”
田恬跟進來,笑著問:“又累?你又冇乾什麼。”
俞清野看著她。“被人圍觀,累。”
沈詩語靠在門框上,悠悠地說:“你現在知道當皇帝什麼感覺了。”
俞清野想了想。“皇帝也不容易。”
田恬笑出了聲。小楊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相機,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俞老師,下午還有幾個地方……您還能走嗎?”
俞清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麵的人群。“走吧。來都來了。”
小楊笑了。“行,那咱們快點,爭取天黑前結束。”
俞清野點點頭,從牆上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走出作坊的時候,外麵的人群又沸騰了。她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幾百人,穿過周城的巷子,走過紮染的作坊,路過白族的老宅。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轉身對著人群說了一句話:“你們跟著累不累?”
人群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笑聲和喊聲。“不累!”“開心!”“看你就不累!”
俞清野點點頭。“那繼續走吧。”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嘴角彎了彎。
晚上回到客棧,俞清野往榻榻米上一躺,動都不想動。手機響了,是林總的訊息。今天又被圍觀了?嗯。感覺怎麼樣?累。但好像也冇那麼累。林總髮了一串哈哈哈哈。你知道今天大理的遊客量比昨天多了多少嗎?不知道。百分之三十。全是衝著你來的。俞清野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一會兒。那挺好的。林總說:你現在是真正的旅遊大使了,走到哪兒,遊客跟到哪兒。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能收導遊費嗎?林總髮了一串哈哈哈哈。你收的不是導遊費,是gdp。
俞清野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洱海。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光灑在水麵上,安安靜靜的。她想起今天那些人——喜洲鎮口舉著燈牌的,路邊喊她名字的,白族老奶奶端茶遞水果的,跟在後麵走了幾公裡的。她嘴角彎了彎,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今天收到的紮染圍巾,藍底白花,花紋是一隻蝴蝶。文字隻有一句話:今天當了一天皇帝,挺累的。但你們開心,我也開心。
評論區秒回。
“哈哈哈哈皇帝出巡”
“今天跟著走了一天,不累!”
“看到你就開心!”
“明天還去哪兒?我們繼續跟!”
“俞清野微服私訪記”
她看著那些評論,笑了笑,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窗外有蟲鳴聲,遠遠的還有人在唱歌。唱的好像是白族的調子,聽不懂,但好聽。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明天還要出門呢,得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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