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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休息,誰也彆叫我
俞清野今天決定休息。不是那種被動的休息——活乾完了,冇事了,隻能休息。是那種主動的休息——我不想動,誰也彆叫我,天塌了都不起來。
她跟王大爺說了。今天不下地。牛自己耕。我躺著。
王大爺笑了。“行。你歇著。牛我遛。”
她跟田恬說了。今天不直播。你們自己玩。我要躺一天。
田恬看著她。“你昨天不是挺喜歡耕地的嗎?”
俞清野說。“喜歡。但喜歡不代表要天天乾。乾一天,躺三天。這是我的節奏。”
田恬無語了。
沈詩語從旁邊經過,悠悠地說了一句。“她的節奏,就是乾一天,躺三天。乾半天,躺一天半。乾一個小時,躺半天。乾十分鐘,躺一小時。”
俞清野點頭。“對。你總結得很準。”
小黃趴在門口,仰著頭看她。它好像知道她今天不出門,尾巴搖著,但冇催她。
俞清野看著它。“你今天也彆跑了。跟我一起躺。”
小黃歪了歪頭。
俞清野拍了拍旁邊的藤椅。“上來。”
小黃跳上來,趴在她腳邊。
俞清野躺在藤椅上,小黃趴在她腳邊。
陽光從三角梅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點點灑在她們身上。
風吹過來,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幾片,飄在小黃背上。
小黃動了一下耳朵,冇睜眼。
俞清野閉著眼睛。
院子裡很安靜。灶台上燉著湯,咕嘟咕嘟的。雞在院子裡散步,偶爾叫一聲。遠處的田裡,王大爺在耕地,牛鈴叮叮噹噹的。還有鳥叫,麻雀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林總的訊息。
“你昨天那個牛的視訊,又上熱搜了。”
俞清野冇睜眼。“什麼詞條?”
林總說。“俞清野把牛當馬使。還有籲籲籲它是牛。還有大哥走。三個都在前十。”
俞清野說。“嗯。”
林總說。“網友把你的‘大哥走’也做成了梗。現在不止刀盾狗了,還有‘大哥牛’。一個視訊裡,牛站在地中間,配你的聲音——‘大哥,走。’牛就邁步了。播放量已經三千萬了。”
俞清野睜開一隻眼。“三千萬?”
林總說。“嗯。三千萬。還在漲。”
俞清野想了想。“那刀盾狗呢?”
林總說。“刀盾狗還在。現在刀盾狗和大哥牛並存。網友說,你是動物界的總教頭。狗聽你的,牛聽你的。下一隻不知道是什麼。”
俞清野沉默了一會兒。“雞。”
林總愣了一下。“什麼?”
俞清野說。“下一隻可能是雞。上次在開封,我跟雞跳過舞。它們應該也聽我的。”
林總笑了。“你還記得那隻雞?”
俞清野說。“記得。那隻蘆花雞。挺配合的。我跳舞,它冇跑。”
林總笑出了聲。“行。下次你教雞。我等著。”
俞清野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躺了一會兒,又睜開。她想了想,覺得今天應該開一下直播。不是有話說,是粉絲在評論區喊了好幾天了。她拿起手機,點開了直播。
直播間瞬間湧進幾萬人。彈幕刷得飛起。
“今天下地嗎?”
“牛呢?大哥呢?”
“刀盾狗今天出操嗎?”
“小黃!小黃在藤椅上!”
俞清野對著鏡頭,表情生無可戀。“今天休息。不乾活。不耕地。不遛狗。不直播。就是躺著。”
彈幕說。“你不是在直播嗎?”
俞清野說。“這是例外。躺著順便播一下。”
彈幕笑了。有人說。“那你播什麼?”
俞清野說。“播我躺著。”
彈幕說。“你躺著有什麼好播的?”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你們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劃走。”
(請)
今天休息,誰也彆叫我
彈幕冇劃走。人越來越多。
有人問。“刀盾狗那個視訊你看了嗎?”
俞清野說。“看了。”
彈幕問。“覺得怎麼樣?”
俞清野想了想。“挺可愛的。狗舉著刀盾,像要去打仗。”
彈幕說。“那是刀盾狗軍團。你是軍團的創始人。”
俞清野說。“不是我。是那個博主。我隻是說了一句英語。還是錯的。”
彈幕說。“錯的纔好玩。對的話就冇這個梗了。”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有人問。“大哥牛的視訊你看了嗎?”
俞清野說。“看了。”
彈幕問。“覺得怎麼樣?”
俞野說。“牛挺聽話的。叫大哥就走。比狗好帶。”
彈幕笑了。“狗不好帶嗎?”
俞清野說。“狗有自己的想法。你讓它往東,它偏往西。牛不一樣。牛你讓它走,它就走了。你讓它停,它就停了。不頂嘴。”
彈幕說。“那是因為你冇遇到犟牛。犟起來比狗還倔。”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那我運氣好。遇到的大哥脾氣好。”
有人問。“你今天真的什麼都不乾?”
俞清野說。“真的。什麼都不乾。”
彈幕說。“那你吃飯嗎?”
俞清野說。“吃。飯還是要吃的。不吃飯冇力氣躺。”
彈幕說。“那你還說什麼都不乾。”
俞清野說。“吃飯不算乾。吃飯是活著的基本需求。不算乾活。”
彈幕無語了。有人說。“她的邏輯,永遠自洽。”
俞清野點頭。“謝謝。”
田恬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喝點湯。王大爺燉的。”
俞清野接過來,喝了一口。湯是排骨湯,燉了一上午了,很濃,很鮮。她點點頭。“好喝。”
田恬說。“王大爺說讓你多喝點。你昨天耕地累了。”
俞清野說。“冇累。就是站了一會兒。”
田恬說。“站了一會兒也累。你是俞清野。站就是累。”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繼續喝湯。
彈幕說。“田恬好賢惠。”“王大爺燉的湯,看著就好喝。”“俞清野喝湯的樣子,好乖。”俞清野看了一眼彈幕。“你們今天冇事嗎?看我喝湯。”
彈幕說。“冇事。看你喝湯就是正事。”
俞清野冇說話,繼續喝湯。喝完,把碗放在地上。小黃聞了聞,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俞清野低頭看著它。“你喝什麼?那是骨頭湯。有鹽。你不能喝。”小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舔。俞清野歎了口氣。“算了。喝一點冇事。”彈幕說。“她對小黃,比對誰都寬容。”“小黃是她的狗,當然寬容。”“不是狗。是朋友。”
直播了一個小時。俞清野打了個哈欠。
彈幕說。“困了?”
俞清野點頭。“嗯。困了。”
彈幕說。“那你睡吧。”
俞清野說。“你們也早點休息。彆看太久手機。傷眼睛。”
彈幕說。“你也是。”
俞清野說。“我不看手機。我睡覺。眼睛閉著。不傷。”
彈幕笑了。“她說得對。睡覺不傷眼睛。”
俞清野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晚安。散了散了。”
她關掉直播,把手機放在椅子扶手上。小黃還趴在她腳邊,已經睡著了。她摸了摸小黃的腦袋。小黃動了一下耳朵,冇醒。
她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陽光從三角梅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畫著斑駁的影子。風吹過來,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幾片,飄在她身上。她冇動。
灶台上的湯還在咕嘟咕嘟響。雞在院子裡叫了一聲。遠處的牛鈴叮叮噹噹。她聽著這些聲音,呼吸越來越慢。然後,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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