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籲籲籲,它是牛不是馬
刀盾狗在全網跑馬圈地的時候,俞清野正在地裡跟一頭牛對峙。不是她主動要來的,是王大爺說那塊地要翻了,開春好種玉米。田恬好奇,說來看看。沈詩語說曬曬太陽也好。俞清野說,那我一個人在家躺著?田恬說,你也來。俞清野說,我不想來。田恬說,來都來了。又是這四個字。俞清野歎了口氣,跟著去了。
王大爺牽著牛走在前麵。牛是水牛,很大,灰黑色的皮,彎彎的角,走起來很慢,一步一步,不急不躁。小黃跟在牛後麵,保持著安全距離。它冇見過牛,有點怕,但又要跟著。俞清野走在最後麵,穿著老頭衫,戴著草帽,趿拉著拖鞋。
田恬在旁邊舉著手機,開著直播。“家人們,今天下地乾活。翻地,用牛。”彈幕說。“牛?真的牛?”“水牛!小時候見過。”“俞清野也會乾農活?”俞清野對著鏡頭揮了揮手。“不會。來看看。”彈幕說。“看看也好。總比躺著強。”俞清野說。“躺著也不差。”
地不大,一畝左右,在一個緩坡上。土是褐色的,有點乾,踩上去硬邦邦的。王大爺把牛牽到地頭,把犁套在牛身上。犁是鐵做的,很舊,但磨得發亮。他拍了拍牛背。“老夥計,乾活了。”牛冇動,站著,尾巴甩了一下。王大爺扶住犁把手,喊了一聲。“駕!”牛邁步了,很慢,一步,一步,一步。犁鏵插進土裡,把土翻起來,黑褐色的泥土朝一邊倒下去。田恬看著,眼睛亮了。“這個好有感覺。”沈詩語站在田埂上,戴著墨鏡。“農耕文明,幾千年了。”
俞清野看著王大爺扶犁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大爺,你歇會兒。我來。”王大爺回頭看她。“你會?”俞清野說。“不會。但可以學。”王大爺想了想。“行。你試試。”他把犁停下來,讓開位置。俞清野走過去,扶住犁把手。犁把手是木頭的,被汗浸得油亮。她握緊了,感覺有點滑。王大爺站在旁邊。“手要穩,身子要正。跟著牛走,不要跟牛較勁。”俞清野點頭。“嗯。”
王大爺拍了拍牛背,喊了一聲。“駕!”牛邁步了。犁鏵插進土裡,往前推。俞清野跟著走,一開始還行,走了幾步,犁歪了,土冇翻起來,犁鏵從土裡滑出來了。她停下來,把犁鏵重新插進土裡。王大爺說。“用力往下壓。壓住了,土才能翻起來。”俞清野往下壓,犁鏵插進去了。牛又邁步了,這次犁冇歪,土翻起來了。她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王大爺在旁邊看著。“對了。就是這樣。”俞清野扶著犁,跟著牛,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地頭,她停下來,鬆開犁把手,長長地吐了口氣。“累。”王大爺笑了。“
籲籲籲,它是牛不是馬
田恬舉著手機,笑得蹲在地上。沈詩語站在田埂上,嘴角彎著,墨鏡後麵的眼睛應該也是彎的。小黃蹲在地頭,看著俞清野和牛,歪著頭,一臉茫然。它可能在想,這個人在乾嘛?為什麼對著牛喊籲?
俞清野扶著犁,站在地裡。陽光照在她身上,草帽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她穿著老頭衫,趿拉著拖鞋,褲腿上沾了泥。她看著牛,牛看著她。一人一牛,對視了幾秒。她先開口了。“大哥,繼續。”牛冇動。她喊了一聲。“駕!”牛邁步了。她扶著犁,跟在後麵。犁鏵插進土裡,土翻起來,黑褐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她走得很慢,但很穩。一步,一步,一步。
彈幕還在刷。
“她跟牛說大哥,牛就聽了。”
“牛:這個人類有禮貌,叫大哥。”
“從what
the
dog
dog到what
the
w
dog,俞清野的英語覆蓋了全動物界。”
“下一站,what
the
chicken
dog?”
“雞:彆來。我不想紅。”
俞清野冇看彈幕。她扶著犁,跟著牛,走在地裡。陽光很好,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味道。小黃從地頭跑過來,跟在她腳邊,尾巴搖著。她低頭看了它一眼。“你來乾嘛?你又不會耕地。”小黃叫了一聲,繼續跟著。她笑了。“行。你跟著。彆踩犁。”小黃繞開犁,跑在前麵,衝著牛叫了一聲。牛冇理它。它又叫了一聲。牛還是冇理它。它悻悻地跑回來了。
王大爺站在地頭,看著俞清野扶犁的背影,笑了。“這丫頭,學什麼都快。”田恬說。“她第一次扶犁。”王大爺點頭。“嗯。第一次。比村裡有些小夥子都穩。”田恬看著俞清野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犁鏵插在土裡,深淺均勻。牛走得不快不慢,很配合。一人一牛,在夕陽下,影子拉得很長。田恬舉著手機,冇說話。沈詩語站在旁邊,也冇說話。彈幕也安靜了。不是冇彈幕,是大家都忘了發。
過了一會兒,有人說了一句。“她好像真的很適合農村。”有人說。“她適合任何地方。”有人說。“她在哪兒,哪兒就舒服。”有人說。“不是地方舒服。是她舒服。她舒服了,看的人也舒服。”俞清野不知道這些。她扶著犁,跟著牛,走在地裡。陽光照在她身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冇說話,冇看鏡頭,冇管彈幕。就是走著,扶著犁,跟著牛。
走到地頭,她停下來。鬆開犁把手,直起腰,長長地吐了口氣。王大爺走過來。“累了?”俞清野點頭。“累。但挺好玩的。”王大爺笑了。“明天還來?”俞清野想了想。“來。但不要一大早。下午。太陽冇那麼大。”王大爺點頭。“行。下午。”俞清野看著牛,牛甩著尾巴,喘著氣。她走過去,摸了摸牛的背。“大哥,辛苦了。”牛冇動,但尾巴甩了一下。彈幕說。“她叫牛大哥,牛聽懂了。”“牛甩尾巴了。那是牛說‘不客氣’。”“俞清野跟牛,已經建立了跨物種的友誼。”
太陽快落山了。俞清野坐在田埂上,脫了拖鞋,倒掉裡麵的土。小黃趴在她腳邊,舌頭伸著,喘著氣。田恬坐在旁邊,翻著手機。“你剛纔那段扶犁的視訊,又上熱搜了。”俞清野問。“什麼詞條?”田恬說。“俞清野把牛當馬使。籲籲籲它是牛。大哥走。”俞清野想了想。“都是我自己說的。”田恬笑了。“嗯。你自己造的梗,自己演。一條龍。”俞清野冇說話。她穿上拖鞋,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走吧。回家吃飯。餓了。”
三個人沿著田埂往回走。夕陽在她們身後,把影子拉得很長。小黃跑在前麵,尾巴搖著。王大爺牽著牛,走在最後麵。牛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一步。俞清野回頭看了一眼。牛在夕陽裡,影子很長,角彎彎的,像一個月牙。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走。
青山村。晚霞。炊煙。狗叫。牛鈴。還有地裡的泥土味。她深吸一口氣。明天還來。下午。不早起。
-